童年系列之五
撵候鸟偷花生
我们小时候,家家的孩子都特别多,每家都会多生几个,说是儿多能防老。但那贫穷的年代,如何才能养好儿呢,没有人去认真的想,只是如祖祖辈辈传统,让孩子吃喝长大,再承接上辈的生活方式。至于提高教育,不输在起跑线上,从没人去考虑。和现在捧在手心拍摔,含在嘴里怕化的金豆豆养儿方式,不可同日而语。我认为,现在社会,孩子的很多共同毛病,都是温室中圈养的结果。毛病都是惯出来的,家家都差不多样式溺爱,当然会出同样的社会问题。我们那个时代,家里孩子多,如果孩子天天在大人眼前转,大人也烦。所以家家养孩子,都像喂养小猫小狗一般,吃饭时唤回吃饭,吃完饭赶出去清净。所以我们这代人,都如野孩子一般,土生土长。
儿时最快乐的事是放学后小伙伴们一起玩耍。我出生在六十年代中,童年正好赶上文化大革命,文革时代读书,没有现在那么多要求,课后也没啥课外作业,所以,下课放学后就是一个玩。或许有时会帮家里打打猪草什么的,那也是快乐之行。记得那时,我老家废黄河滩的防风林,就是我们小伙伴们挑猪菜、捉迷藏、玩耍的快乐地方(说明一下,挑猪菜是我们老家的土话,就是打猪草意思)。那时候候鸟特别多,防风林边上的空地,很多时候往往能落下很多候鸟,大的,小的,灰的,花的,黑压压白茫茫花斑斑的一片一片。那时我们小啊,没有道德感,只知道好玩,于是一个个提着挑猪菜的篮子就往鸟群里跑。撵的那候鸟群飞起又落下,落下又飞起,此起彼伏,嘎嘎叫声一片。我们也在鸟群中快乐的哇哇乱叫,有时手中挥舞的草框还能捕捉到那飞的不快的雏鸟,真的是欢乐无比!现在每每想起,还是心生暖意。
好多年不回家乡了,上次回去和儿时的伙伴说到此事,伙伴们告诉我,那防风林已经全被砍伐,空地上建起了养猪厂,多少年不见候鸟来了!那天午饭后,我独自一人来到原防风林旧地,看着拔地而起,臭味熏天养猪场,非常伤感,我儿时的候鸟,你现在在哪里?
那时,我们挑猪菜的小朋友都是一群一群的,每天都是相互招呼早早的出门。快到花生收获的季节了,废黄河边的一块块花生地,颜色已经由青转黄。那个贫穷的年代,家家都是酸浆稀饭山芋渣饼,哪能吃的饱肚皮!我们孩子,在野外跑的时间长了,肚子自然饿的不行,于是小伙伴们就打起这花生的主意,假装挑猪菜进入花生地,可一切还没开始,看青的来了,啥叫看青的呢,就是当时的生产队为了防庄稼被偷专门设的看守,我们那时都叫他看青的。那个看清的是当时的南京知情下放户,知情大家都知道,可啥是下放户,可能就有点儿蒙,在我的童年系列里有专门的文章说明,此不多续。这老头非常的凶,可能是年轻时在城里练过武术,所以常常拿着一把我们叫做泼枪的梭镖,在田间地头巡逻。他见我们钻进花生地,估计是冲着花生来的,于是端着泼枪冲了过来。言语恶劣,动作唬人,把我们小伙伴全吓跑。可肚饥又想吃,怎么办呢,于是我把小伙伴叫到一起出了个主意:把人分成两拨,分别去花生地东西两边,一组先从东边进入,老头去撵这一组时另一组再从西边上。呵呵,热闹了,东边的被撵跑,西边的又冲进花生地,老头顾了东边,却顾不了西边。两边来回跑,把个看青老头累的够呛,最后索性往花生地中央一坐,不撵了,用南京话在那嗷嗷叫骂,还说要去学校告我们的老师,再没劲管我们薅花生饱肚皮了。嘿嘿,那天,我们花生吃的肚子滚鼓溜圆,个个心满意足的提着篮子回家了。
花生哪有那么好吃的!第二天上学,我刚进教室,一个女孩儿上来就是一拳,打的我当时只发蒙,一看,原来是那看清老者的孙女,明白了,这是替他爷爷报仇来了。按理说,我一个男孩和女孩打架应当不会输,可我还是输了,而且输的惨,那女孩儿随他爷爷练功夫,能左右腾挪,前后翻滚。我使的是农村妇女掐架的王八拳,哪里是她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打翻在地。她用脚踩着我的肚皮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一个看清的。幸亏老师相救,我才得以逃脱。
儿时的糗事,回忆起也令人温馨!多年以后,一次在南京与她偶遇,说起儿时的打架,我们俩都哈哈大笑起来。只是他的爷爷已经去世。没能见面说声sorry,真的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