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曾跌入尘埃里—《人间失格》

《人间失格》,这可能是唯一一本,如果你看不懂,或者看过后嗤之以鼻,反而会让我羡慕你的书。

有多少人曾抱着它在深夜哭泣,就一定有十倍于此的人曾指着封面上的太宰治进行着“不要极端”“不要抑郁”“不要像这个人一样”的说教。

师兄只是想说,如果你不曾跌入尘埃里,又怎么会了解那种被世界击倒在地时的绝望。

与己为敌

《人间失格》以“我”看到叶藏的三张照片后的感想开头,中间是叶藏的三篇手记,而三篇手记与照片对应,分别介绍了叶藏幼年、青年和壮年时代的经历,描写主角为了逃避现实而不断沉沦,经历自我放逐、酗酒、自杀、用药物麻痹自己,终于一步步走向自我毁灭的悲剧。

嗯,百度的这个解释,大概会误导很多没有读过本书的孩子。

如果要我用一个词去形容主人公叶藏,更年轻的时候,我可能会选择“阴郁”或者“懦弱”这样的字眼,但现在的我,则会选择另一个更暖色的词——“温柔”。

从某种角度上看,叶藏最终选择极端的“自毁”的方式结束生命,很大程度上在于他自始至终不愿伤害他人的心境。

有时候,你会弄不懂,他是厌恶着自己的父亲,还是厌恶着不能达到父亲要求的自己;

有时候,你会弄不懂,他是逃避着那些追究自己往事的旁观者,还是逃避着曾经的自己;

有时候,你会弄不懂,他是拯救不了爱着自己的那些女人,还是拯救不了被自己拷问的自己。

被绕晕了吗?尝试直面内心,何尝不是一种发现自己被绕晕的体验。

心伤不触

他参加革命活动,只是为了获得能让自己感到轻松的罪恶感;他活成酒鬼,只是为了能让自己在醉后的时光里毫无挂碍的沉沉睡去。

在他的生命中,父亲不是父亲的形象,爱人不是爱人的形象,主编不是主编的形象,都只是,阻碍他获得内心的自由的桎梏,这桎梏中甚至包括他自己。

叶藏这个比目鱼口中的“人渣”,却从不曾揭穿比目鱼对自己的克扣,从不曾斥责过好友一次又一次的利用和背叛,他不愿失去他与这个世界仅有的任何一点联系,哪怕并不是什么好的交集。

他终究是一个不懂得拒绝的胆小鬼,一个连幸福也会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的胆小鬼。

我们也都曾是。或许人的一生中,终将有那么一段自己跟自己纠葛不停,对世界充斥怀疑的时期,很多人走出来了,并从此坚定了自己选择的人生,也会有人始终不能说服自己,但你不能站在局外者的角度上去对他们进行道义上的批判,因为任何人也无法体会到他们曾深陷入何等的痛苦之中而活到了现在。

赤子挽歌

他们是那样一种渴求纯净的人,因见证到世界的阴暗而逃避,因见证到自己的罪孽而自卑,但无论如何,他们的品性与人格,却从不曾选择与现实媾和。

在我看来,这也就是对老板娘口中:“神一样好的孩子”一段对叶藏评价的最真实解释。

在写完这部作品的那一年,太宰治用一生中的第五次自杀,终于成功给予了自己永久的解脱。留给了无数读者和文人永远传诵的谈资。

纵观二十世纪文坛,几乎找不到和最后几年的太宰治一样心境的人,大概只有留日时代的郁达夫曾与之相似,但最终郁达夫走了出来,太宰治则将自己和叶藏在玉川上水的月色中重合。

即使不喜欢太宰治,但也必须认可,只有无限接近叶藏形象的作者才能写出这样的故事。

所以,我们需要感谢太宰治,感谢一个和自己抗争了一生的人,用最后的勇气,为所有在未来或许将投入这场漫长战斗中的后来者们,留下了这样的一篇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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