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唤楚红衣,是青丘的九尾狐,排行老九。
之所以得了个‘红衣’的名字,是因为,我们九尾狐出生时,身上皆会有一件衣裳,但是,我前面的八个哥哥姐姐都是白色,就我一个,是红色,祖母说,我若是要成仙,渡的劫,一定比别人要艰难。
然而,这并没有影响我。
我玩儿了三百多年,天天看着那些天鹿,灵蟒,真是无趣极了。
在我生辰那一日,娘亲同意了我去凡间看一看。
——
如今,我是风月楼的清倌,卖身不卖艺的那种,兰姨也不敢让我卖身。
这风月楼,是青丘用来探查消息的。
我在这里,也算是安全。
那一日,我遇上了一个男子,他名唤温信,为人儒雅,待我极好,总是与我一起,谈诗论画,品茶赏月。
我一心嫁他,跟他说,“你替我赎身吧。”
他有些为难似的,跟我说,“我……只有一百两银子。”
可兰姨那儿,要的是三百两。
不过没事,我自己的银两,也有二三百两了。
我们与兰姨协商后,兰姨同意了。
——
我等了许久,他还是没来。
“瞧瞧吧,人家不来了。”
等了数日,我在门口,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温郎!”
“红衣!”
……
他娶了我过门,可他家中已有妻,我不过,是个妾。
没关系的,和他在一起就好。
一开始,他的正妻总是为难我,后来,却对我甚好。
我的嫁妆很多,却没有给温郎,也许,从那时起,我便在留后路了吧。
“你动过我的首饰吗?”近来,我的首饰总是少着那么几个。
“不曾。”这是我从楼里带来的丫鬟,想来,也不是她。
纳闷时,大夫人闯了进来。
“快,搬走,全部搬走!”
这是做什么?
“夫人……”
大夫人咬咬唇,琢磨一会儿,“反正你也快死了,我就告诉你吧。”
“娶了你,不过是因为温郎要入京,银两不够,又听说,你是楼里最有钱的姑娘,没想到,一百两,换来了一千两啊!”
“那我丢失的首饰……”
“也是我们拿的。”她顿了顿,又对着我说,“对了,温郎他知道,你是青丘狐,所以,打算把你献给皇上祭天,谋个官职呢!”
我趔趄一下,摔在地上,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全是,假的么……
大夫人笑笑,离开了我的房间。
看着我空空如也的房间,就像对他的爱一样,空空如也了。
我忽然放声大笑。
冲出门去,我不爱修炼,但是,法力还是有的,拼命对着大夫人攻击,她死不了,可,余生,会受尽折磨。
温信赶来,捅了我一刀,心脏,我灵力散尽,看着他们越走越远,念着:
“我以青丘楚红衣之名,诅咒温氏一族,无论走到何处,皆是,日,日,为,春!”
声音越来越小,恨意越来越浓。
日日为春,无夏之繁华,无秋之丰收,更无冬之重生。
想拿我祭天么……
想得美。
现是秋天,看着眼前他们所过之处,皆发了绿芽,我闭上了眼。
我知道,这是我的劫,可惜,我没能渡过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