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霍姆警官。”
“好。”他端着一杯咖啡匆匆走过同事的座位，只是低声打招呼。
“老大！”鲁奇·杰克森从角落里蹭的一下站起来，打招呼吓他一跳，“不要总是大喊大叫的好吗？过来——”说着一只手拽走了这个新人。
咔，办公室门拉上了。
“鲁奇，上次交给你们的案子怎么样了？”伯克边说边坐下，放下手里的咖啡翻开案件记录。
“呃，是这样的。讯问过程都比较顺利，得出的结论也基本一致。可以说是没什么疑点。”鲁奇挠头道。
办公室安静的氛围衬托得圆珠笔的咔哒声像是在白纸上随手勾画的线条。连续，间断，连续。咖啡盈盈地泛着热气。
“哦，是么？”伯克抬起头来，鹰眼一般的锐利眼神，“你和佩蒂的笔录还没给我，记得快拿来。”
“好的！还有其他的事情吗？”鲁奇问。
“嗯……还得去和安女士那边的人讯问。”伯克咳嗽两声道。
“啊？诺拉·安已经是第一个接受讯问的呀。”鲁奇不过脑子地回答。
伯克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她不是还有个儿子吗？找机会问问他。”
“哦，确实他当时也在。但……有必要吗？”鲁奇皱眉道。
伯克好奇起来：“什么意思？”
“他才十三四岁，能记得什么呢？而且我们都已经问过了凯恩的儿子女儿，还有必要问这个继子吗？”鲁奇实话说出自己的想法。
听完后，伯克·霍姆直接无语了，指着一旁的思维导图说：“我们讯问他们，是因为什么？”
鲁奇愣了一下，回答：“因为怀疑凯恩，先生可能与雷诺兹的死有联系。”
“为什么会有此怀疑？”伯克说着掀开咖啡的盖子。
“因为……雷诺兹死于矿洞事故。而那正是凯恩先生投资的地方。”
“所以——”伯克站起来，拿笔往白板上画了一条带箭头的线，从“little son”指向“Kane”，“如果他们关系不和，会不会代表着什么隐含的信息呢？”
鲁奇想了想，却说：“很少有人知道这是凯恩先生的投资，小孩子怎么会知道呢？”
伯克敲打他的脑袋说：“他肯定不知道；如果这孩子和凯恩先生关系不好，那么诺拉·安会轻易和他结婚吗？但现在呢，雷诺兹死一年多，诺拉·安再婚，甚至这个人还是投资了自己丈夫工作的矿业。怎么可能不怀疑呢？乃至于可能雷诺兹的死也……”伯克没再说下去，只是给他一个眼神。
“哦！是这样。”鲁奇恍然大悟，连声说着，“您觉得她是被逼迫的吗？”
伯克一时沉静下来，许久才说：“她很可能是被逼迫的，但并不需要凯恩亲自做这些事……我们总说，残酷的生活会摧垮一切。这并不是玩笑，对吗？快去，别愣着了。”
那抹无奈的苦笑就挂在伯克脸上，鲁奇发着冷汗推门走了出去。
“这才是‘鲁奇’（Rookie）。”看他走后，伯克抿了一口咖啡，已经放凉了。
警局附近一家餐馆里，鲁奇正专心地吃着饭，认真程度不亚于看自己最喜欢的足球赛。鲁奇忽然意识到，自从上了高中，自己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餐盘里的食物。此刻看起来，红色绿色的甜椒、灰蒙蒙的蘑菇、煮得透烂的牛肉……它们在盘子里就好像组成了一个世界，甚至仔细咀嚼它们的滋味都被放大了数倍，占据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他沉浸在自己的午餐中，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搭档端着餐盘坐了下来。
“嘿！想什么呢，这么认真？”佩蒂·马克一声让他从食物世界回到了餐厅的一角。
“噢，佩蒂，真巧啊……你也来这里吃午饭？这里的饭挺不错，是吧？”鲁奇有点不在状态地打着招呼。
佩蒂笑着说：“才不是呢，我只是看你总来这里。我第一次来。”
鲁奇不明白，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怎么？没事情不能找搭档共进午餐吗？”佩蒂对他举着勺子，笑着说，“我看你倒是有点心事的样子，是不是啊？”
“确实有。”
佩蒂看他脸色都阴沉了，变了语气：“什么啊，来跟我说说。”
“今天老大问我们讯问的情况么……”鲁奇放下勺子说，佩蒂应声“嗯”了一下，“然后老大告诉我，我们还得去问那个安女士的小儿子，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这很可能关系着凯恩先生对雷诺兹的死亡嫌疑。”鲁奇耷拉着脸说。
佩蒂表现出信任的表情：“既然老大这么说，我们就去找他咯。”鲁奇拿起勺子吃了一口饭，咽下去后开口道：“你觉得……凯恩先生和雷诺兹的死真的有关吗？诺拉是被凯恩先生逼迫的吗？”
“呃，不知道。但讯问过应该就会明白的，别多想了。”佩蒂拍拍他的肩膀说，“先吃饭吧！”她宽慰道，似乎真的没什么好担心的。鲁奇也不清楚自己在担心什么，只是多虑了吗？
夜晚，漫天的大雪飘散。昏黄的路灯在雪影的扰乱下显得更加虚弱。路上结了一层薄冰，鲁奇必须仔细转动方向盘才能掌握好摩擦力。
车后座上坐着一个男人，一个姑娘，一个小男孩。
浅色头发的小男孩和身着米白风衣的姑娘紧挨而坐。小男孩歪着脑袋靠在那姑娘身上，仿佛在小憩，姑娘则握着小男孩的手。
男人同坐在后座，却显得隔出一个银河的距离，静默地端坐着，偶尔摆弄一下黑色风衣。
“路易斯，你们吃过晚饭了吗？”副驾上的佩蒂问。
“他睡着了。我们已经用过了晚餐。”露西亚抚摸着他的小手，平静地回答。
“哦，我还没有问过……”佩蒂转头看了一眼，“您是他的姐姐吗？”
鲁奇低声道：“不，她不是。”他之前忘记了佩蒂并没有询问过伊莉莎，她们只是一起讯问过雷切尔·凯恩。
“我是凯恩家的女仆。伊莉莎才是他的姐姐。”
另一边的男人主动自我介绍：“我是凯恩家的管家，克劳德·费舍尔。”佩蒂礼貌地笑笑，低声问：“我们要不要讯问女仆和管家呢？”
鲁奇若有所思，最后说：“克劳德先生，最近有时间的时候，也请到警局参与调查。”从后视镜看过去，克劳德的神色一如往常。
佩蒂问：“女仆呢？”
鲁奇答：“没必要那么繁琐。”
“现在就可以。”克劳德低声回应。
“没问题。”鲁奇瞥着后视镜，回答道。
车里奇怪的氛围一直延续着，直至车子驶入警局前院。
“少爷。”克劳德扭头道，说着紧随两警察下了车。纷纷扬扬的大雪落在他的肩膀上。
“路易，我们到了，该下车了哦。”露西亚轻轻摇摇怀里的男孩，他才睁开眼，“车上睡觉真是太难受了。”
“我们快点完成就能回家睡觉了。好吗？”露西亚笑着安慰路易斯。
“吻。”路易斯闭上眼在她耳边轻声道。
露西亚只是惊讶：“这是在外面……”
“很为难吗？”路易斯反问道，院里的灯透过车窗铺在他浅金的头发上。
“不。”露西亚在他的脸颊上微微亲吻一下，他的眼睛里流出喜悦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