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在十一月底回到中国的,暂时告别了繁重的学业压力,怀着对家乡的那份思念。与南半球明媚的阳光做了一个短暂的道别后,便坐上了回国的班机。
不觉间,离开家乡已近一年。
还记得出国之日是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往日熙熙攘攘的机场却显得清净了许多。这个日子,大伙儿都该在家里吃着年夜饭,互道:“新年好”吧。而在接机口,依然能看到三两人群还在等待,从那急切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些许的急躁,更多的则是一种幸福。
若有所思间,已踏上了飞往南半球的班机。“欢迎登机,新年好。”空姐们笑盈盈地把我引入座位。望着空旷的机舱与机窗外烟花的盛放形成鲜明的对比,不禁有着些许的伤感。也罢,三十的年味,太久没有体会了。恍惚间,我拉上了飞机的遮光板。
飞机起飞了,小憩了一会儿,空姐把我叫醒了。“先生,可以用餐了。”在为我铺置好了餐具和桌布后,空姐便像变戏法似的和我说道:“先生,您现在把遮光板打开,我保证,您一定会难忘的。”我犹豫了片刻,便好奇的拉开了遮阳帘。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幅绝妙的夜色,无数的烟花犹如雨后春笋般从下空中出现,绽放,又消失。此起彼伏,络绎不绝。万家灯火在这夜色里显得格外的温暖。
我的眼眶逐渐有些湿润了,空姐依旧笑盈盈地望着我说道:“新年好,虽然年三十没有和家人一起度过对您来说有着些许的遗憾,但我相信窗外的这一幅“繁星春水”或许能安抚你心中的那份思念,离别之时,任谁都会有不舍。但这万家灯火与绽放的绚烂烟花,就像是家乡给您“饯行”的礼物。一人在外不易,多多保重。祝您用餐愉快。”
那一刻,之前心中的那份不安与不快都被这一番话语所溶解。纵使离别之时心如寒冬,只因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显得尤为伤感。但这一席话却如寒冬之中的一道阳光,触及了我心里的最深处。夜深了,烟花与灯火渐渐稀疏起来;我明白,飞机已慢慢离开了中国,进入了南半球的境内。虽是初始澳洲,但我却倍感温暖。不只是那里正当夏日,气候宜人。更多的则是,家乡的烟花盛景给我带来的震撼。虽是离别,却不曾想到这竟是家乡上演的一出“饯行”盛宴。倘若那日乌云密布,那该是何等的遗憾。故乡一直都在,冰冷的寒冬也在不经意间悄然结束。是季节,也是人心。
冬已至此,初春蹒跚而来。
恍惚回来,我已站在了别离一年的家乡的土地上,好久不见。又回到这里,感慨万千。坐在车里穿梭在大街小巷,一切恍如梦境一般。直至过桥米线放在了自己的眼前,方才清醒。喝一口热汤,看米线在汤中翻滚再淋上炼制的油辣椒,家乡的冬天,让我忘却了南半球明媚的阳光。真可谓:无比怀念南半球的温暖,却也放不下盛放天朝美食的大碗。
依旧庆幸现在还在昆明生活的自己,冬日的街头,没有雾霾的骚扰,也没有大雪纷飞的烦恼。只有日复一日的晴空万里和昆明人独有的生活方式。迎着朝日,在大街小巷中闲庭信步;在草海大坝的上沿与红嘴鸥嬉戏;在建设路的师大实验中学探寻西南联大的气息;也在文化巷的某一条小径里寻觅文人墨客留下的踪迹。如此这般,便好。这座城市,好像从来没有过冬天,便以此名曰春城,告世人皆所知。
所以无论是当下时节南半球的温暖,还是昆明的晴空万里。或许在平行时空中,昆明当下和澳洲都是处在相同的季节。可我更愿相信,这是家乡对我的一种关怀。当游子归来之时,定当用春日般的温暖来唤醒你心中久违的期盼:家乡甚好。
冬已至此,也或许昆明本就没有冬天。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这座城市总是让我有说不完的故事和回忆。从小在此长大,每当与家乡离别之时,纵有万般不舍,却也相信:他日相逢之时,家乡依然还会像之前那样,用春日般的温暖让我忘却寒冬。
这是故乡与我的羁绊,也是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