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工
今年的夏天特别热,听说欧洲都在抢空调。
小林把第四箱饮料搬上货架的时候,工装后背已经湿透了。超市的冷气开得很足,前胸冻得发凉,后背却湿漉漉,这大概就是暑期工的滋味——永远在冷热交替中煎熬。
收银台前的王姐瞥了他一眼:“新来的大学生?第一天都这样,过两天就习惯了。”
中午休息,他坐在仓库后面的台阶上啃面包。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室友发来的游戏邀请。他没回,只是看着对面工地上的塔吊缓慢转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似乎又没想什么。不远处,另一个穿红马甲的男生也在吃盒饭,看年纪和他差不多。两人目光相遇,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那男生吃完饭又钻进仓库搬货,脊背弓起,像一张拉满的弓。
傍晚六点,下班时间终于到了。
小林走出超市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他站在台阶上伸展了一下酸痛的腰背,注意到玻璃门上贴着张招聘启事——“急招暑期工,待遇从优”。
他愣了几秒,想起自己三天前就是看见这张纸才走进来的。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驶在晚高峰的街道上,不急不慢。他把额头抵在车窗上,玻璃微凉。路边的梧桐树被夕阳染成金色,树下有人遛狗,有人推着婴儿车,有人提着菜篮——这些寻常的画面今天看起来格外珍贵。他忽然觉得,超市货架上的每一瓶水、每一包零食,原来都是这样一箱箱搬上去的。
这个认知让他既疲惫又踏实。
学校也为暑期学校的同学开了方便之门,宿舍照常使用,但是饭堂只开放一个,去吃饭稍微远一点,这都不是问题,问题是宿舍的水电费得自己承担。
这两天,小林试着不开空调,仅开风扇,结果是睡不着。
还是开了空调才睡着了,南方啊,就是这样。
学校的同学不多,饭堂也没几个人,师傅也没准备多少菜,简单吃点就好了。
明天得带一件衣服来,下班时把湿衣服换了。
小林的爸妈在隔壁城市打工,周末再过去看看他们。
暑假或许会辛苦一点。
但是社会也许就是这样。
自力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