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影。我试着弯腰系鞋带，后腰传来一阵隐隐的酸胀，像有根无形的弦，轻轻一扯就疼。
人到这岁数，身体早已不是随心所欲的皮囊。年轻时通宵加班后，一杯咖啡就能满血复活；如今哪怕晚睡半小时，第二天也会昏沉一整天。膝盖在下楼时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老旧的木门合页缺了油；眼睛看电脑屏幕久了，会泛起模糊的光晕，得摘下眼镜揉半天才能缓过来。这些细微的不适，像细密的针，一点点扎破了“还能再拼一次”的底气。
可放弃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心底的不甘压了下去。这辈子勤勤恳恳，难道就要因为年龄，因为身体的疲惫，错失这最后一次发光的可能？夜里躺在床上，脑子里像放电影，一会儿是北京写字楼的灯火，一会儿是家里阳台上晒着的被褥。
窗外的树叶落了又长，岁月在脸上刻下皱纹，也在心里沉淀了犹豫。年轻时做事，凭着一腔孤勇就能一往无前；如今每一个抉择，都要反复掂量，既要考虑梦想，也要顾及身体。力不从心的无奈，与不甘平庸的执念，像两股绳子，紧紧缠绕着我，让我在原地打转，进退两难。
或许，人生本就是一场带着缺憾的旅程。有些机遇，错过了会遗憾；有些挑战，勉强了会疲惫。我仍在这半程风雨半程秋的年纪里，对着远方的灯火与眼前的安稳，悄悄问自己：那扇通往远方的门，我到底该不该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