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拭尘埃(九一七):悟过改更,我又何言

我把照片发给她,在收到她的回音后,告她:“今天有个小小的遗憾:我在要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觉得远处那个人是你,等到我追了出来,扶梯上到地面跟着,反倒觉得不是,跟了老长一截,觉到好像是,这才开口。//我最喜欢偷拍背影的,错过了。”她回:“下次不管是不是,先拍了再说,有意思。”告她:“就是,我刚才才有的遗憾,因为怎么没想到你说的这个,当时。”她回:“遗憾过去了就不遗憾了。”

其实,说遗憾的同时,觉到的是一种幸运:这小小的遗憾,或就是这次聚会最深刻的印记。想起来,在翻的这本书写到的:“我们所拥有的物品的珍稀程度,与我们对它的珍惜是成正比的。”把这个词“物品”换成其他的,比如:记忆,或者,感觉,也是一样的。

临睡前,将这本书捧在手里,想要继续翻一会。书页倒是在一页一页地翻过,上面写的文字却难以进入,有点心浮气躁吧?有点心不在焉吧?肚子里没有觉到很撑,身上觉到很有些暖和,酒喝了一点非白的,一点没有酒意,喝下的吃下的,还在发生作用。

直到早上爬起,带着小黑走去外面。太阳出来了,有几天没见了。看着这明媚的天光,觉到了心底的蠢蠢欲动,下午到外面去走走吧,约个伴或者独自。出门的一个顺带的任务是从楼下的超市把早餐带回,吃的连接吃的,昨晚吃下的这会开始能够回味。

他坐在菜上来的那头,每一道菜在他面前稍稍停留的那会,他会讲解一下,这道菜用的食材和大致的做法。然后,转盘就带着它开始顺时针旋转。那真是一个车水马龙的过程:有的菜转一圈就撤下了,有的菜讲解过了就又被端下去拆解细分,西式做派吧?

一些短小的画面,闪现出来。最后那道甜品吧,紫苏冰淇淋,在左边的小碗里,小碗外右边摆放了三颗果。已经将这些都送进肚子里了,才听到他的注解:其中一颗果来自最东边,其中一颗果来自最西边,其中一颗果来自最北边,我们这帮同学相聚在南边。

很有意头,是吧?开席的那会,边上有人提到某个美食家的大名,引他说了一段:我以为的美食家,要具备三点:第一要自己做;第二要有文化;第三要能说会写。他引用了东坡的一句话,我没能记下来,这会想起来,倒觉得他在精神上算是东坡的弟子?

之前,读到过他们班上一位同学推介的一篇文章,其中就有我们这次见到和品尝了的菜式的介绍,又把这篇文章找到,将文字的描述与实际的体验结合起来。文中有一段话:“一顿饭靠的不是几道拿手菜,靠的是一桌菜的结构和节奏。上菜的顺序,上菜的节奏,菜之间的关系和搭配,君臣佐使,环环相扣,首尾呼应。”

这段话,写下来他昨天给到我的一个深刻印象:每一道菜经由他的讲解,车水马龙地在我们面前掠过,那架势,就像是一首交响曲,在他的指挥下,起起伏伏;就像是一幅山水画,在他的挥笔间,黑黑白白。他处在那个边界上,这是他的道场,我们围观。

我们在最后,到门口拍了一个合照,这时他处在我们当中,他手下一位美女在为我们拍照。美女把我们的气氛带动一下,喊道:美女靓不靓?靓。又喊道:XXX,帅不帅?帅。美女这是冲着他去的,在那个瞬间,我无意之间瞥见了他脸上笑了立马变红了。

还有一些瞬间给自己留下印记的。有位同学的碟子被站在边上的服务生请求撤下,盘子里有一块美味的鸭肝,没有动筷子的,还有一片仔姜,配这鸭肝的。这同学让人家把萝卜留下,把鸭肝给撤了。如是我能够猜测这同学是不食内脏的,那萝卜或误认。

他进来的时候,房间里的人基本到齐了,除了主持着红衣,最醒目的就是他着白衣。那会大家零散地坐着,他静静地待在他在的那个角落,看上去很文静甚或有些羞怯。我有一个问的,他老家哪里,何以会做这个新湘菜?有人问了,他回了:湖南永州。

最后到场的是他班上同学,两个人隔着老远的,一个在走,一个站着在看,两个人的目光交汇的那一刻,他脸上露出了斯文的笑,很美妙的时刻,这笑属于那种发自内心的你知我知的、默会的笑吧?而我对于他的传奇的了解,完全来自于他的这位同学。

等到大家坐到席间了,等到他在他这道场上扮演起他惯常扮演的角色了,我看到的完全是另个他了,如果说席下散坐时他像个文弱书生的话,可以说席上端坐时他像个江湖帮主,那些食材从四面八方来,那些处理似独门功夫,这是他闯荡着的江湖吧? 

他班上同学在推介那篇文章时,旁白道:“同学美食家李克大师的食堂,很好的介绍,美食界的知识点很多,学习了。   不过亿万身家以上吃货的趋之如骛,我还吃不起”他这同学就当是位千万身家者吧,对于平民如我者来说,这些美食就成了奢侈。

想起来,在翻的这本书写到的:“奢侈并非一种状态,而是越过一条界线、一道门槛,然后之前所有煎熬变得烟消云散。”想起来,席间他班上那同学说的一句:每个人自己觉到舒服的生活,就是好的。是啊,有一些人会这样子吃喝,有一些人会那样子吃喝,吃喝既是填饱肚子,也不只是填饱肚子,里面蕴藏着美感。

有一道菜,一条大鱼,来自淡水与咸水交界处。他在介绍这道菜的时候,说了卖多少钱一斤,他看向他右手边的一位同学的小儿子,告他只要吃鱼鳞就可以了。配着这鱼鳞吃的是爆了或者捣了的辣椒,我把鱼鳞吃了,我把辣椒吃了,我把那坨鱼肉吃了。

我觉到什么最美味呢?辣椒。有那么一个瞬间,我看见那盘血鸭再一次转到他的面前,他用勺子舀了一大勺到碗里、大口吃起来。他说这个菜是不上席的,看得出来他自己喜欢这个菜,我没注意到他吃了别的什么,只见到他手头的烟,一根一根地燃着。

我们站在地面等他班上同学,席间的舞者和这聚会的主持者,我最后一眼瞥见他,是见到他走开有五十米远的背影,此时他的身上已经着了深色的大衣,他行得匆匆,想来他接下还有别的安排。我们几个一起走向地铁站,藉由唠嗑将二零二二共同封存。

悟过改更,我又何言

---2022年12月18日

===

(以前写的文字,在20220802的这个早上,想起来要以卷积的方式与新的文字交织在一起。过往随文的附图,就不去管它了,去掉好啦。对于自己而言,最有味道的,始终是文字。一天一篇吧,读一遍,修订下错别字(若见到)。)

浮在水面  2019.12.17

船走在青山绿水之间,有一种惬意。勾头看到那些东西,浮在水面,有一种遗憾。那些,大多是人工制品的残骸,有白色的泡沫塑料,有饮料罐,当然也有一些残枝败叶。不知道它们都是怎样地来到这水面之上的?被岸边的人扔下去的?被雨水从地面上冲刷下来的?或者,是船上的人扔下去的?

行船的很长一段,都有诸如此类的东西,浮在水面。看到的时候,觉到有碍观瞻。耐心地等待,等到水面上甚少这样的东西,再拍照留念,无非是想将这些不想留存的东西,予以滤除,在保存下来的画面,只有那青山绿水。这是很长的一段水路,这是很长以来的一个倾向:尽可能地将人工之物滤除,

在留存的画面之外。很有点像那些人喜欢涂脂抹粉,倘若皮肤上起了个小点点,在白皙的脸皮上;倘若皮肤上起了丝丝的细纹,在平滑的脸皮上;倘若白皙且平滑的脸皮上,缺了该有的红晕;倘若富有弹性且肉感的嘴唇上,缺了该有的色彩;怎么办?各色各等的化学的天然的候选者,伺机登场效力。

那有碍观瞻的,万一突兀地矗立在眼前了,怎么办?首先,是将视线偏开一点,偏到自己的目光不会被它侵犯;然后,简单地偏开也不管用,勾头看屏幕好啦,想看怎样的画面都有,个人喜欢的频道,预先已经保存好,只待打开;接着,屏幕中的美好与现实中的丑陋总是叠置在一起,干脆闭上会眼睛。

谁人不会在这样那样的时刻,选择性地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他处,那个自己中意的方向,或者避开那个自己不中意的方向?听到过很多次的抱怨,寻求裁判者,在裁判做出对己不利的判定时,张嘴就来的发声就是:这裁判怎么搞的?选择性的视而不见?选择性的偏听偏信?莫非发出这声音的是圣人?

直到有一天,那不想面对的,会变得想去面对;直到有一天,那不想面对的,在真的面对了之后,会有了另样的感觉。就像一个年轻小伙,不能甘心于自己的平凡样貌,总是在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觉到更加的萎靡不振,从而刻意避开镜子,避开自己的平凡样貌给自己带来消极情绪,如此地日复一日。

直到有一天,他比平时变得迟钝,无意中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及时作出避开的反应,他看着镜子里愣头愣脑的自己,他忍不住笑了笑,对镜子里的自己的一份嘲笑:你这傻瓜。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也笑了笑,镜子里的自己也在嘲笑自己,他觉到一份好奇。突然地,他发现镜子里的自己挺好看。

琢磨,又琢磨。首先是面对,然后是微笑。面对加微笑,是这一次他觉到自己挺好看的缘起。从垃圾开始分类的那一天起,垃圾这个原本处在角落里的角色,突然跃到了台前。这个原本浑然一体的家伙,逐渐地变得有眉有眼。就像一个样貌实在一般的陌生人,经由一再地突显在眼前,而变得日益熟悉。

有一次,将垃圾扔到每个人的面前。大多的人选择了跳开,少数的给了善意的回应。有一人的观点是:“我是悲观主义者,垃圾分类要从根源的思想层面上做起,现在还留在乡村的大多是年纪较大的人,老一辈的人大部分没有这个认识,很难改善。至于我们这一代,我们是环保意识的接受者以及会是环保行动的初期贯彻者。我们的下一代,从小被教育了环保理念,我相信他们会是希望。”

你瞧,她说她是悲观主义者。你不觉得,像她这样看这个世界的,基因里岂不写满乐观?有一人的观点是:“这个问题我以为教化很重要。”有一人的观点是:“感觉在乡村更应该塑料垃圾单独放置,农民更加随意。”有一人的观点是:“我所了解的乡下垃圾,一般都是用火焚烧掉;乡下地方空旷,一下就散掉了。”

有一人的观点是:“垃圾的前处理可能比后处理更有效,理工男的视角。”有一人的观点是:“发展生产力是解决人类社会众多问题的根本途径。”有一人的观点是:“我的建议是:你们先去日本走一趟,回来再思考和写文字发表见解。”每一个人的观点都值得珍惜,尤其最后这个建议,很有点像是一根肉中的刺。

实际地去走一遭,没这条件。到图书馆里去藏书中走一遭,可以试试。在自家的厨房里,或者在路边的垃圾场里,点火烧掉,升起一股味道或浓或淡的烟,你或者喜欢那味道,或者不喜欢那味道,或者觉得无所谓,这是已经亲眼目睹的现实。这现实是不是可以接受,取决于那烟,那灰烬,到底有没有害?

每一本翻开的书,每一个遇到的人,每一条走过的路,都会在某种程度上,让自己得到一次改变的机会。书还在不断地翻开,人还在不断地遇到,路还在不断地走过,自己也就不断地暴露在改变的机会之中。有一个改变是日渐能够觉察到的:每一次从垃圾桶边上走过,总会不自禁地伸过头去,张望一番。

你注意到了吗?可回收的垃圾是那么地多?厨余垃圾是那么地少?介乎中间的其他垃圾是中间力量?你注意到了吗?那个不停地在背景音乐中播放的:消费,消费,消费,,,,,,那个伴随着这个音乐而展现在人们眼前,一个又一个,又是内胶袋又是纸盒又是外胶袋的快递包裹,堆积在廊道中的这里那里?

那些处在这里那里的包裹,很像处在这里那里的挖开的路面。那一天,在圆月底下,边散步边聊天,一个说:现在的人长寿,比以前的人多出了几十年,好像是好事,好像也不是好事。一个说:一个人,花一辈子的时间,积攒了一百块,然后在最后的一个月甚至一周,花费掉这一百块,不知这是不是有啥贡献?

在经济上。先污染,再治理;或者,先得病,再医治;或者,先埋坑,再诉讼,诸如此类,会不会是一种经济上的好事呢?不要钱的空气,不要钱的水,不要钱的土壤,却可以要人命。你不觉得,那浮在水面的,实在是一种仁慈吗?完成于2019年12月17日。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 早晨,下楼去,去向那个路口,想要遇到那个骑车的小男孩,看看他是什么时间点,上他的校巴。电梯往下走,经停某个楼层,一...
    周惠来阅读 301评论 0 1
  • 正要坐下来,在屏幕前。一阵巨响,从外传来。赶紧跑到阳台上去,以为是什么地方有什么东西倒下了,没有看到任何的迹象。那...
    周惠来阅读 364评论 0 0
  • 上午,站立在天桥上,下面有一片地,被红色的塑料挡墙围起来。有一辆工程车和一队人,正在忙活着。一棵高大的树,被那工程...
    周惠来阅读 324评论 0 1
  • 一早醒来,外面灰灰的,等到小公园里传来了人们锻炼的动静,天还是显得不够亮。有丝凉意,被裸露的体表所捕获。那灰灰的天...
    周惠来阅读 297评论 0 1
  • 一早,在她起床的那会,我告她:我这会,把那鸟笼,提到下面去哈。她说好。再确认了一遍,右手提大的,左手提小的,下楼去...
    周惠来阅读 225评论 0 1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