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夜里十点,忽而狂风大作,叫嚣着的风从阳台上开着的窗口灌了一屋子。我被它吸引着来到了阳台,楼下的桐树已然站不住了,在风里轻一下重一下地俯下身去,碎碎的粉色花瓣肆意飞扬。不一会儿,雨也来了。

这雨全无阳春三月的美感,只是携了尘土的气息砸着地面上的一切。孩子坐在我的脚边,一起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雨,等人。

多年前,也有这样一个等人的下雨天。

我趴在门帘内的大木椅上写着作业,帘子是母亲用草珠子(薏苡)串起来的,深深浅浅的灰色,有风的时候,像一幅流动的画。光线有些昏暗了,暮色和秋雨湿漉漉的气息一起从竹帘的缝隙中挤了进来。母亲站起身,打开了灯,原在我脚边眯着眼的洼斗儿抬起头张望了一下,又继续冥思去了。大门口有响亮的咳嗽声响起,是父亲回来了。他撑着一把大黑伞,微微侧着身子躲过雨中歪斜了的木槿的枝条,脚上的解放鞋踩在院里的青砖小道上,不时有水花飞溅。父亲走得很快,眼里盛着笑意望向门里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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