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州区河下，我去过四次。有两次应同学所约，有一次是朋友邀约，还有一次是集体考察河下古镇旅游战略和方向。
又想去，是在今年的初春。一个夜晚，朋友约我坐船游览市区境内的里运河，朋友告诉我白天可以坐船去河下。那刻，我就心生了要坐船又去河下的念头。
说凑巧还就凑巧呢，4月22日，我参加了淮响第五届淮安好文章诵读会颁奖仪式。诵读会上，我领到一本获奖作品集，目录里第一栏有两篇特别奖，其中范小青的《河下的日子》排在榜首，抢眼。吸引我，不仅因为作者本身，更多的是河下这个地名。
河下，我对它竟然很有感觉。河下，河下……我一遍一遍念叨着，委婉含蓄，富有诗意的地名，一定有着诗意的风景和故事。但我一般不说故事，我喜欢一个地方具有的闲适安静的仪态，仿若世外亭榭。桃园不重要，重要的是桃园里有条幽深的小巷，小巷里住着与世无争的平凡人们。我甚至会羡慕起他们，也许，人在喧嚣间久了，大都会有这样的心情。
又凑巧了，《河下的日子》激起我立刻向河下出发的欲望。我就想，谷雨时节，有点小雨和微风，不冷不热，坐船一定很优雅。船是木船，从夹板上，我喜欢那仓，仓两边有推拉的窗，一打开窗，就是行走的岸，时不时，我可以看见一座座横跨的桥，每座桥下一幅历史画。这么想着，我开始约朋友，事先有预案， 如果朋友没有功夫，我就一人前行，别有一番风味。没想到朋友一拍即合，答应和我一同前往。
跟我走吧，说好就走，又不约而同地改成徒步去河下。我们出发时，天上飘着零星的雨，不用打伞，淋湿不透衣服，空气中弥漫着负离子。我们沿着里运河东岸往南行，一会儿花一会儿柳，一段菖蒲一段桃林，一片片草地一道道湾，一处处停息的码头，短亭长亭，垂钓者……水上有船，岸上有公共自行车，离开岸有电车和公交车，不累，你就顺岸而下一直走，一路看风光，一路歌唱，一边谈旧事，一边看水流。
出发的迟，到达的也迟。下午接近五时出发，晚上接近七时到达。天色全部黑下来，赶上河下星星点点的霓虹。有人说河下很静，静得有种精神。她大概说的是河下的灵魂。
我四次来过河下，分别在不同的时段，有一次是午后的午后，有一次是午后接近黄昏，有一次是黄昏后的黄昏，还有一次忘记了，竟然记忆遗忘，我不记得被我删除过。四次的感觉，河下是动的，水动，灯动，人动。河下是静的，水静，灯静，人静。我这么说，并不矛盾，用心感受就能体会到。这次，夜晚后的夜晚，完全是静的，除了朋友和我，几位亭下唱唱的老人，还有灯和两条固定的船，再没有人和声。朋友说有点像我家乡的水釜城，我说还真象。近10公里的行走，让人又饿又渴。
我们习惯地上了曾经去过的那条船，省得烦神要找吃找喝的了。我们点了一份花蛤，两根羊棒骨，一碟蒲菜，一大碗紫菜蛋汤。我们一边尝菜一边边叙旧事，近两小时。巷子里的灯火大都灭了，我们去深巷的念头也灭了。我说下次白天坐船再来，我要往深巷里走，听故事，买大头菜和茶馓……
有人说，古镇是供人观赏的，更是让人体会的，体会它古老的同时，也体会它在现代社会的模样。百姓的生活在这里继续展开，并没有因为古镇成为旅游景点而被剥离出去。我们此次来，一欲观赏，二欲体会，虽然夜晚，却能观赏到它的古老，还体会到它在夜晚里呈现出的现代模样。我想，古镇的历史永存，游人的脚步不中止，这里的百姓就能一直延存着河下的故事。
我想，只要有性情的闲暇，你就可以随时出发，一个人或约上一个人。一旦闲暇下来，你就可以找一个闲暇和有故事的地方，让性情闲暇和有故事起来。河下算是。
2018年4月2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