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家阿婆:把根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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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节的变幻总是那么突然,不经意间,已是桃红柳绿,春风十里。

        黄家阿婆正在锄草。杂草顽强坚韧,前赴后继,与锄头作着不息地抗争。蔬菜们事不关己,在这大好春色里,正尽可能的多捞取一点养分,把自己养得肥肥壮壮的。

        油菜争先恐后地抽苔,菜苋顶端已经点缀了几朵小黄花。经过冬天漫长的积蓄,头茬的菜苋拙壮而鲜嫩,用来清炒是极好的;二三茬的就大不如前,带着些苦味,阿婆准备用来腌制咸菜。

        黄家的祖屋就在旁边,远远就能望见山墙上的观音兜。这样的院落原本在西大街并不出挑,如今却成了这一片残存下来的最好的房子。随着老街改造的逐步推进,身边的老屋先后倒下,也许很快就会轮到它了,属于它的时代已经落幕,虽然它依然坚守着。

        黄家阿婆把摘下的菜苋洗净,稍稍晾干,加盐搓揉,揉得软熟以后,在盆里搁了一天。“摊在这儿很乱,收场了还有别的事情。”阿婆准备花一天时间,把腌咸菜的事情做完。

        先是切碎菜苋。阿婆一边切菜一边说着往事。黄家家道并不殷实,在亲戚的资助下,造起了这个院落。阿婆这一房,是家族中的幼子,按照长幼有序的传统,前面的天井、正厅及东西厢房都与他们无缘,只能偏处于祖屋西北一隅。现在,同辈的老人已经相继过世,阿婆是硕果仅存的一个,独自守着这栋祖屋。

        黄家阿婆不断地切着,终于把一大盆菜苋全部切成了小块,装在网袋里压干水份。捡起一小块,搁在嘴里尝了尝,觉得味道有点淡。盐都随着挤出的水份流走了,还得再加一些。

        切完菜苋,一个上午也就过去了。阿婆到天井里洗菜刀、砧板。子侄辈早就搬出去住了,前院卖给了外姓,已经不是黄家的产业。砖砌的门楼上,文字残缺,但还清晰可辨:“辛巳季春 燕翼”。应该是“燕翼诒谋”,祖上的深谋远虑、能荣昌子孙。那么在一百三十五年之后,这个愿望应该实现了:子孙们羽翼丰满,都飞了出去。

        到时间做饭了,下午阿婆要把切碎的菜苋装到瓶子里,储藏起来。“闲下来要生病的。”阿婆解释说。

        自从嫁到黄家,阿婆一直生活在这里,她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这里有她的根,这里有祖先的庇祐。“就是归结在这里,也蛮好。”阿婆说得很平静。

        接下来的菜苋不好吃了,黄家阿婆又计划着,改天将菜地翻一翻,地里的油菜全部连根拔掉。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二日


        注:这种油菜主要是用要摘菜苋的,菜籽用来榨油的那种油菜俗称“胜利油菜”,不是本地品种。菜苋主要有腊菜苋、常菜苋和油菜苋。腊菜苋是腊月生长的,只有粗壮的单根菜苋。立春以后,主要是常菜苋和油菜苋。常菜比较小,抽苔以前可以炒着吃;油菜个头较大,而且摘了头茬菜苋,周围会长出一圈小菜苋,产量比较高。两种菜苋口味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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