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成蝶的生命旅程(二十)

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人是我爸。如今以成年人的视角回望,我发现他始终活得像个赤诚的男孩。他天性好玩,热衷于结交朋友,总爱在外与人谈天说地,更是个讲笑话的好手。他还非常多才多艺。


那是个并不流行专门学习乐器的年代,可任何乐器到我爸手里,他都能玩得转。无论是快板、唢呐,还是二胡、京胡、板胡,他总能信手拈来,奏出像模像样的曲调。他非常聪明——这里我需稍作区分:是聪颖机敏,而非一定指向人生的深远智慧。我父亲的智慧或许不算深厚,但他的机灵劲儿是十足的。与他相处,总让人感到轻松愉快,他日日乐呵呵的,是个天生的乐天派。


他仿佛天生无忧无虑,从不多思多虑,睡眠质量也极佳。这一点我继承了他,躺下三分钟便能入眠。在许多人备受失眠困扰、依赖药物的今天,我只要头挨枕头,无人打扰,片刻便能沉入梦乡。因此,父亲在我心中,始终是那个毫无挂碍的形象,而我身上,也的确烙印着他许多痕迹。

譬如,他常去别人家吃饭,在家的时候反倒不多。用一句歌词来形容,母亲那时常感到孤单,因为他总在外流连,与友为伴,颇有些“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的意味。母亲最“记恨”他的一件事,是生我姐姐的时候。那时他们尚住在临时的防震棚里。母亲对父亲说:“我今天感觉可能要生,你就别出去了,在家守着。万一有动静,你好赶紧去叫接生婆。”接生婆是我二姨奶奶,住得有些距离。父亲当时满口答应,可一转眼,人又不见了踪影。如今看来,这确有些“不靠谱”,只因他玩心太重,一有机会就想着出去下盘棋、打会儿扑克。他骨子里,就是个爱玩的人。


然而在这个家中,我依然非常喜欢他。和他在一起毫无压力,格外轻松,不必费心琢磨许多。从他身上,我隐约觉得,人或许可以活得简单些,不必那么累。他总是嘻嘻哈哈的,遇上什么事,你似乎永远看不见他发愁的模样。他总抱着“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想法,是个典型的乐天派。这份简单的快乐,让我对他始终怀有深深的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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