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6雪
白桦
在颠簸的梦中醒来，
大地如玉砌般洁白；
完美得让你窒息，
纯净得让你发呆。
唯恐惊了雪花的辛勤，
只能用低语流露惊骇：
永远保留这圣洁吧，
把人间的丑恶覆盖！
可我们又渴望着，
远去的雁群归来；
喑哑的泉水歌唱，
荒芜的大地鲜花盛开。
难道这是天命么？
善恶、美丑同在。
雪姑娘的一番苦心，
换来的依然是悲哀。
一片冰心化作泪水，
泪水化作怒涛投奔大海；
难道必须同归于尽吗？
这个不可思议的世界！
2011年1月20日上海大雪选自2011年2月28日《文汇报·笔会》
367失落的笑声
张长
春天，白云把水田拭得像一面面明镜，
播种的社员赤着脚踏过了雨后的田埂，
和着种子，什么地方撒出了一把笑，
落下来了，就再也看不见踪影。
七月的黄昏，八月的早晨，
耘锄儿捣着大地，一问再问，
禾苗只摇头，默默不语，
露珠在闪烁，像诡谲的眼睛。
九月的田野刮起一阵秋风，
金色的谷穗前仰后合，笑个不停。
哦！准是那春天的种子窃取了社员的笑，
今天，却以千万倍的代价偿还它的主人。
选自《诗刊》1962年5月号
368母亲
饶阶巴桑
我吸吮着母亲的奶头，
还不曾想过捏泥娃娃和捉迷藏，
还不曾想过天空和陆地，
可是心里却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世间再也没有什么
比母亲的胸脯还宽广！”
我从遥远遥远的边疆，
渡过了长江和黄河，
虽然我还没有走到长白山，
但是我在心底轻声地说：
“世间再也没有什么
比祖国的胸脯更宽广！”
1956年4月选自《草原集》，人民文学出版社1960年版
369窗口
纳·赛音朝克图
啊！窗口，给我流送进来———
那驱散心中烦闷的黎明的光辉，
点燃伟大理想的灿烂的阳光，
和唤醒清新知觉的爽朗的空气，
啊，窗口，让它们流到我的房间里来！
啊！窗口，给我飘送进来———
在温和的日光下生长的青草的气味，
在幽静的月光下盛开的花朵的清香，
和那清凉的露水洗拭过的清晨里流动的空气，
啊，窗口，让它们通畅到我的房间里来！
啊！窗口，你给我阻挡住———
令人颤栗的黑夜的刺骨严寒，
使人眩晕的灰尘弥漫的狂啸的暴风，
叫人心绪凝固的夜晚的黑暗，
啊，窗口，把它阻挡在我的窗外！
啊，窗口，你给我传送进来———
快乐的小鸟啼叫的悦耳声音，
可爱的昆虫合奏的唧唧小曲，
和那笑容满面的美丽的少女们的动人歌声，
啊，窗口，让它们传到我的房间里来！
选自《幸福和友谊》，作家出版社1956年版
370唱不完的歌
铁依甫江
每个夜晚，我都徘徊于这条小巷，
唱着同一支歌，在这儿踯躅倘佯。
我朝着一座山峰不断地跋涉攀登，
但至今依旧盘旋在崎岖的山径上。
今晚我又用这支歌，
去轻轻叩击那扇窗棂。
不知哪儿“吱呀”一声门响，
传出一个老头儿呵斥的声音：
“你天天如此，嚎得人不得安宁，
莫不是得了治不好的神经病。
你自己不睡，也不让别人休息，
什么唱不完的歌？老是唱个不停！”
“别见怪呵，老大爷，想想往日的情景，
您不也曾经是个难以入眠的年轻人，
这就是那支您当年也唱不完的歌呵，
如今，您怎么就不理解这种心情？！”
一九五六年八月选自《铁依甫江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年版
371望星空
（略）
郭小川
《人民文学》1959年第11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