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城区闷得像一口密不透风的锅,柏油路面被晒得隐隐发烫,蒸腾起一股呛人的热气。我和几个向来爱压马路的“赤足党”,终究抵不过肚子的抗议和这要命的暑气,寻到路边一家带棚的大排档,暂且躲躲燥热。
本就对吃喝不甚讲究,我索性任由他们围在一块儿争论点什么菜,自己则捧着一瓶汽水慢慢喝,试图压下浑身的躁意。几碟菜上桌,大家推杯换盏,侃侃而谈,喧闹的气氛几乎要追上头顶的高温。
就在这时,一声闷雷突兀地砸下,紧跟着便是倾盆大雨。
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发烫的柏油路上,溅起一阵水雾,冲刷着喧闹的城区,也仿佛要浇透每个人心底的燥热。
棚子下的热闹丝毫未减,我们依旧喝酒畅聊,随心所欲,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反倒添了几分肆意。唯独她,安静得过分,冷清得让人莫名发寒,与周遭格格不入。
我们几人不自觉地偷偷打量——她生得漂亮,可那张过于标准的网红脸,藏不住细微的整容痕迹。她身旁的座位空着,独自一人冷冷地坐着喝酒,满桌丰盛的菜肴,几乎没动过几筷子。
半小时过去,兄弟间的谈心,被她身上那股奇异的气场搅得渐渐没了兴致。或许是离得近,或许是好奇心作祟,她对我们有种莫名的吸引力,于我而言,更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
期间我偷瞄过她三次。除了那张精致得有些刻板的脸,她并未化妆,穿着也格外朴素。可她那双眼睛,清澈之下,总像藏着什么异于常人的东西,微妙又难辨。只是碍于她周身的冷淡,那点疑惑终究被我压了下去。
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声音,我起身走了过去,主动搭话。
起初她醉眼朦胧地看向我,眼神警惕,语气冷淡又锋利。我连忙收敛心思,放软态度,好说歹说,才勉强得到一个坐下的机会。大概是见我态度诚恳、言语随和,没过多久,她竟主动与我拼起酒来。
交谈顺利得有些反常。唯一让我在意的是,她每喝一杯,都会下意识看向右手边那个空座位。碍于她若有若无的防备,我终究没敢问,生怕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平和。
酒过三巡,她脸上泛起一丝与清冷气质不符的红晕,可那份疏离并未散去,我依旧谨言慎行。渐渐地,她微微仰头,似是有了醉意。我胆子大了些,忍不住直视她的眼睛,她也不躲闪,任由我看。
可越看,我越觉得不对劲。
她的眼睛很大,却空洞得很,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碰杯的次数越来越多,醉意在我脑中慢慢蔓延。下一秒,她忽然猛地看向我,一拍桌子站起身,脱口而出:
“小山!”
这一声喊得突兀又响亮,我瞬间酒醒了大半。
我们两人都怔怔地望着对方。她慌忙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泛红,似有泪光闪烁,声音轻得发颤:“对……对不起。”
我呆在原地,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下意识对她笑了笑。
她又是一阵惊讶,继而沉默。良久,她缓缓开口,对我讲起了她的故事。
她是个衣食无忧的富二代,从小娇生惯养,吃不得半点苦。直到遇见他。
他们第一次相遇,就在这家大排档,就是她现在坐的这个老位置。很快,两人相知、相识、相恋。他家境普通,父母坚决反对,怕她跟着受苦。可他有理想、肯上进,让她心甘情愿托付。她索性从家里逃出来,跟他在一起三年,日子清贫,却恩爱至极。
又是一个暴雨天,他终于事业有成,升上了管理层,体面又安稳。他欣喜若狂,打电话让她别做饭了,来老地方相聚。饭桌上,他喝了很多酒,一遍遍念叨:“我终于有能力了,你终于能回家看看了!”
她又激动又感动,心头却莫名发慌。
那晚,她拖着烂醉的他,开车回他们的小出租屋。
意外就在路上发生了。
她心神不宁,驾驶失误,一场车祸突如其来。
她在医院昏迷了两周,醒来时,只听到两个晴天霹雳——男友离世,自己毁容。
悲痛欲绝的她再度昏迷。等病情渐渐好转,即将出院那天,一条短信,将她彻底推入深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还亮着,是家里吴管家发来的:
“小姐,多方核实后,与您一同遭遇车祸的,是您的父母,他们已不幸离世,请您回来继承家业。”
说到这里,她仰头又猛灌了一口酒,故事讲完,她自嘲地笑出了声,笑声干涩,听得人心头发紧。
我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雨不知何时停了。
柏油路上冒起薄薄的水蒸气,空气湿热,可我的心,却一片冰冷。
她起身离开了,没有回头。
大排档依旧喧闹,雨夜过后的城市渐渐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只有我站在原地,仿佛还停留在那场倾盆大雨里,久久没能缓过神。
整体帮你理顺了语句通顺度、修正了语病,保留了你原本的叙事节奏和悲剧氛围,结尾情绪也收得更稳。
需要我帮你把这篇改成短篇小说标题+分段排版,或者继续往下续写后续剧情吗?
By:B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