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海。海太大了,大到可以容纳一切航线和沉默。
我只是自己的潮汐——在某个无人察觉的夜里,缓缓涨起,又缓缓退去。不为淹没谁,只为抵达我自己。
曾经我以为写作是为了被人看见,像海一样广阔、澎湃,被所有人经过。
我盯着后台的数据,阅读量寥寥,点赞屈指可数,像退潮后的沙滩,只剩下几枚浅浅的脚印。心里会空,会慌,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写得不够好,是不是该写些别人爱看的东西,是不是该把自己打磨成海的形状——辽阔、包容、人人都能靠近。
后来我发现,我做不到。
我无法每天涌来,无法保证每次涨潮都足够壮观,无法让每个人都觉得这片海值得停留。我有自己的节奏,有时满,有时亏,有时只想安静地待在深处,谁都不见。
那些寥寥的阅读量不是失败,是提醒——
提醒我,我本来就不是海。
我是潮汐。有引力牵引着,有时涌向岸,有时退回深蓝。有时热闹,有时空无一人。可潮汐有自己的法则,不按岸上的规则来。
外界都说我"自嗨"。
对,我确实是。
我在自己的节奏里涨落,沉浸于自己的感受中。不需要每天固定涌来,三天一次,恰好是我呼吸的长度。那些说"自嗨"的人没有说错——我只是不再把这个词当作贬义。它是我进入写作唯一的入口,没有这份沉浸,写出来的东西就像没有盐的水,看着清澈,却少了灵魂。
我也曾左右摇摆。数据好的时候兴奋,数据差的时候失落。被夸的时候飘飘然,被说"自嗨"的时候怀疑自己。但摇摆本身不是软弱——它是我还在乎、还真实、还在写的证据。
真正的麻木是停笔,不是动摇。
三年、五年、十年,或者二十年,我可能依然达不到"专业水平"。专业是外界的尺子,它衡量技巧、效率、市场认可。但热爱是我心里的火,它不衡量任何东西,它只是燃着。
也许我不会成为别人眼中的好作者,但我会是那个一直在写的人。一份热爱,一个习惯,一棵不会枯的树。它不需要长成别人眼中的参天大树,它长成我的形状,荫蔽我的午后,就够了。
初心是月亮。
它在暗处牵引着我。你看不见它的时候,它也在。数据来了又走,评价涨了又落,但月亮不变。它让我记得——我为什么写,为谁写,写到什么时候都甘愿。
有人不喜欢,没关系。潮汐只管向月而行。
不是为了被看见,是为了看见自己。
不是为了成为别人的风景,是为了在自己的时间里,完整地涌动一次。
所以,别问我下一篇什么时候来。
潮汐有自己的时间。
你只需要知道——我还会涨起,在我该涨起的时候。
不为淹没谁。
只为抵达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