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子像千只鹤,美丽且疏远,她的美丽蒙上了一层纱,文子却像她的志野陶。千只鹤的美丽是鲜亮的,仅仅一面之缘就落在菊治眼里,志野陶的韵味是厚重的,一直到最后菊治才发觉复杂背后的爱意。
菊治发觉与文子相爱是在文子离开之后,而文子一开始就已明了。她想让他得到最好的一切,而这种最好,意味着他需要从栗本和太田家族上一代人的恩怨中抽离。她是至纯的,她的纯拯救了菊治,却也化作了一把锁,锁住了她体内跟母亲太田夫人相像的部分。太田夫人爱菊治的父亲,她的爱是炽热和占有,和菊治父亲各自越出婚姻的线,在菊治父亲死后将与他相像的儿子留在身边,险些做出不伦的事,最后她为菊治的父亲死了。文子对菊治的爱是至纯的,她不能允许这种爱情沾上一点点杂质,也不能允许菊治活在仇恨与谅解的挣扎中。但是她隐忍的爱不见得比太田夫人冲破世俗的爱浅,最终她摔碎了志野陶,其实就是摔碎了她自己,来拯救菊治摆脱道义的挣扎和栗本的仇怨。
文子说,“还会有更好的志野陶”。最终她理解了母亲,也用同样的方式为爱情死去了,这样菊治精神上的羁绊就只剩下栗本近子。可是她带走了菊治的爱。美丽的千只鹤在天空中,据为己有会破坏那种美丽的映像。但是志野陶却是茶室里所不可或缺的,它贴近生活,也意味着生活。菊治憎恨世界的时候被文子拯救,她的离去,使他生命中的恨从爱中抽离,她留下他一个人来面对两代人的痛苦,还有栗本近子。“让栗本一个人活下去吧”是他最后留下的诅咒,也是他唯一剩下的了。菊治的爱与恨终于分明了,爱随着太田文子逝去,恨意还留在人间,所以活着变成了深深的诅咒,他意识到与父亲和太田家族纠缠不清的栗本的活着是对两个家族第二代人的诅咒,也是对她自己的诅咒。最终他选择了和栗本一样的方式,带着恨活下去,这也是一种对近子近乎压迫行为的抗争了。故事的最后千只鹤就变成了文子,她在他挣扎于爱与仇恨的漩涡中时,像一只平淡温柔的志野陶。却又在他真正发觉对于她自己的爱战胜恨的时候化作了千纸鹤飞走了。无论是飞走的千只鹤还是碎掉的志野陶,三谷家族和太田家族的第二代人都不可能圆满了。
正如千鸟是一种冬天的鸟,菊治和文子,最终没有等到他们爱情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