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晨跑,我总是特意绕开车辆偏多的大路,除了安全因素,更多的是我喜欢小路的静谧与生机,三两只“人来不惊”的蚱蜢,抑或是一只匆忙赶路的野兔……都会是慰藉我心灵的一剂良药,很是受用。有时甚至觉得我是一个另类,如果把我单独丢在荒山野岭里,估计我也能活得好好的。我更喜欢自然界的小精灵们,一朵花、一茎草、一只蝴蝶、一只飞鸟,比起跟人打交道,跟他们在一起,我似乎更真实、自在,不必在意什么人情世故、繁文缛节,毕竟它们也不会挑这个理儿的。
今早在经过一个小山冈时,远远看见一对老夫妇在冈上忙活着,老爷爷许是身子骨不太好,是蹲坐着的,老奶奶弯着腰,手臂伸向地面,用力地拉扯着什么。打小就干农活的我,心里已经猜个八九不离十了——薅春花生哩!待我跑上山冈,果真路边是一大块花生地。
“早啊!薅花生呢!”我冲着听到脚步声、看过来的老爷爷打了声招呼,“今年花生咋样啊?”
“嗯,不老好,有的出芽儿了,有的还嫩着哩,参差不齐。”老爷爷扬了扬手里刚薅出来的一大把花生,“给,你尝尝!”边说着便又用力抖了抖花生根部的沙土。
“不不不,不吃啦,您忙吧!”我连忙摆手拒绝,转头往前跑去。
“你这又不景人”我听得出来是老奶奶说的,“还带着土哩,人家年轻人干净,谁吃啊?”
其实我是想解释一下呢,老两口一大把年纪了,种地也不容易,而且我家种的也有,土生土长的农村娃儿,随高就低地,什么干净不干净的,我没那么多讲究。况且毋论身份、地位、权势、财富,百年之后不都是要归于泥土的吗?仁慈厚暗的地母,终是我们躯体安放的归宿,何来嫌弃之说?
可是转念一想,凡事都要去计较、解释,那该多累啊?他们薅他们的花生,我跑我的步,这才是当下我们彼此认为重要且需要认真对待的,其他的都是其他。想到这儿,坦然一笑,我便又继续往前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