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偶然》
一段如诗的过往；直到一切成黑白。
开篇
那天下午，下课，放学路上。
段小蓝对莫莫说：
莫莫，我们做个测试吧。
你随便说仨成语。
莫莫想也没想：
高山流水，蛇鼠一窝，花开花落。
段小蓝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花开花落不算成语吧？
不过，即兴想的才准呢，就当是吧。
莫莫你听着，
你的学业是高山流水，
你的家人是蛇鼠一窝。
然后，段小蓝凑近莫莫的耳朵，
你的爱情-----
是花开花落。
本来还在为“蛇鼠一窝”而大笑不止，
此刻，
莫莫却一下子红了脸，噤了声。
花开花落？
什么意思呢？
陆地=花开花落？
这时，
陆地的“二八大驴”忽然从旁边一闪而过。
他扭过头，
朝莫莫和段小蓝点点头，笑了笑，
算是打招呼。
莫莫的心，
象埋在泥土里的种子，
轻轻地拱了拱。
怦然心动，说的就是此刻的自己吧？
怦然心动
————突然的，情不自禁的动心。
对莫莫而言，
让自己心动的，就是他的影子。
弗洛伊德，黑T恤，蓝牛仔，还有黑雨靴。
任何与他有关的东西。
莫莫很喜欢看他安静的样子。
只需稍抬眼角，
将视线左移45度，
不经意的一瞥。
可以铭记在心，
直到下次相遇。
课室至16#611=1000米？
莫莫要在路上走很久。
常常在任何可能的路上磨蹭。
或独自一人，
或与段小蓝一起。
经过那条路，蜿蜒，崎岖。
二教是最古老的建筑。
墙上爬满被秋风吹红的爬山虎。
莫莫常常经过这里。
为落叶也为遇见。
秋起秋落，
桂花飘满径，
相遇无数，
擦肩而过，
南辕北辙。
段小蓝是一只喜鹊，
快活而大声地同他打招呼，
默默深知她的用意。
可这时的莫莫，
是喜鹊栖居的桂花树。
沉默不语。
只要他从背后经过，
或迎面走来，
擦身以后，50米拐弯处，
他一定在不经意间，回头。
莫莫就会满足，
幸福地走完他走过的路。
爱屋及乌
——————因为喜欢一个人而连带喜欢他屋上的乌鸦。
对莫莫而言，
那只乌鸦
恐怕就是奥地利的弗洛伊德吧。
他喜欢弗洛伊德。
声称看过很多弗洛伊德。
也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弗洛伊德。
莫莫本来不知道弗洛伊德的。
在一年之内，
她还是翻掉了图书馆里几乎所有弗洛伊德。
中文的，英文的。
莫莫还记得，
他英文不好。
说不准yesterday的那种。
后来，
莫莫认识了1900年以后，
所有的“弗洛伊德”。
莫莫有一件灰黑色的毛衣。
莫莫怯怯又欢喜地穿了它去上课。
他也有一件灰黑色的毛衣。
莫莫喜欢上了弗洛伊德了。
两个人喜欢同一样东西，
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心花怒放
——————开心到及至，心情象鲜花盛放般美丽。
对莫莫而言，
让她心花怒放的，
应该是看到那张相片吧。
第一个共度的平安夜。
那晚，
他为捧场而去。
却不是为莫莫。
莫莫这样想。
那晚，
陆地坐在第一排，
看莫莫时眼神很灼热。
所有人都这样说。
那晚，
他没听到莫莫的歌声。
莫莫有些遗憾。
过了很久，
大家已记不清是多久了。
莫莫偶然看到了“那晚”的相片。
他的。陆地的。
莫莫爱不释手。
莫莫遮遮掩掩。
莫莫犹犹豫豫。
只有段小蓝明白为什么。
悻悻离开学生会的办公室，
段小蓝拉着莫莫往楼下跑，
在很远很远的桂树下，
段小蓝悄声说，
莫莫，你想不想要？
莫莫不说话，
段小蓝急了，
大声喊，
莫莫，你到底想不想要？！
莫莫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
她感到段小蓝将东西往她手里一塞。
轻声说，
我觉得，
它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她俩都知道，
那是什么。
后来，
莫莫常常偷翻枕头边的相册。
一张相片，
两种心情。
在劫难逃
-------难以回避的劫难。
对莫莫而言，
最让她辗转反侧的莫过于
陆地对她的一无所知。
想让他知道，
不想让他知道。
莫莫喜欢写日记。
从第一次看到他开始。
她的日记里，
几乎篇篇都有他的名字。
当然也包括莫莫取的各个昵称。
日复一日，
毫无节制。
那天晚上，
他叫住了莫莫。
只说，
很厚的一封信。
是你吗？
你。。。
有没我的邮箱？
有。
莫莫不敢抬头，
没头没脑地丢下一句：
我以后用e-mail给你写吧。
说完，
象做了坏事一般落荒而逃。
在那之前，
莫莫写了很多情书；
匿名的情书；
给陆地的情书；
无关风月的情书。
大片大片的梧桐叶，
飘落在莫莫奔过的路上。
那个晚上，
她没睡踏实，
数了一夜的星星和羊。
黯然神伤
－－－－伤心，难过，郁闷。
“并不是所有的付出都能得到回报，谢谢你。”
莫莫平静地挂了电话。
听到了“结果”。
心里终于踏实了。
莫莫为他哭了多少回，
早已记不清了。
只有这次，没哭。
站在一旁的段小蓝错愕。
寒假开始，寒假结束。
段小蓝提前返校。
后来，见到陆地。
后来，告诉莫莫。
陆地的事情。
这回，
莫莫象揉进了许多沙子，
心里很难过。
什么也不想听。
他让段小蓝告诉莫莫：
“莫莫是个聪明的女孩。
让她别为我难过。”
莫莫突然想起，
在梦里，
他曾经对她说，
你在那里等着我。
心无旁骛
————是专注于某件事而无暇顾及其他。
对莫莫而言，
就是只把他当作朋友，
哪怕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也不去联想那些不能承受的感情。
她的怦然心动。
她的爱屋及乌。
她的心花怒放。
她的在劫难逃。
还有黯然神伤。
都同日记一样，
安放好，珍藏起来，
等到合适的时候再翻启。
莫莫剪去了呵护已久的长发，
迎来第一场大雪。
莫莫拒绝了所有妩媚，
也拒绝了任何吸引。
看到他的时候，
她不再用余光偷瞧，
不再制造偶遇，
她敢大胆地直视他的眼睛。
然后坦然一笑。
偶尔与段小蓝一起，
经过那条路，
如果遇见，
她也会大大方方地说：
嗨。
温暖的微笑。
--------(2005-12-08 15:18: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