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云梦
年关的脚步越走越近,阳光斜斜地照进厨房,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照亮了灶台边蒙着的薄尘。今天又是轮值的日子,我一进门便挽起袖子,直奔这最需要拾掇的方寸之地——厨房
我蹲下身,一一擦拭着厨具,将用不上的物件归拢成垛,心里盘算着趁此断舍离,让屋子敞亮些迎新年。老妈搬来一张小凳,坐在厨房门口,目光始终黏在那堆待清理的东西上,像个守着珍宝的孩子,生怕我随手丢了什么。
最显眼的是那口硕大的蒸锅,稳稳地立在杂物堆中央。锅身不算崭新,却被擦拭得干干净净,锅沿的弧度还留着常年使用的温润触感。以前家里人多,蒸馒头,熬稀饭,这个锅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家里只有妈妈一人,这口锅早就该退休了。
老妈突然开口:“这是你爸在世时买的,看着它,就像你爸还在似的。”话到嘴边的劝说,终究是咽了回去,这哪里是一口锅,分明是老妈藏在时光里的牵挂。
还有一口黑乎乎的炒锅,早已闲置很久了,这口锅特别重,拿着就不舒服,边缘还沾着些许洗不净的烟火渍,早就该退出做饭的舞台了。“这锅也扔了吧?”我征求老妈的意见,老妈连忙摆手,声音提高了些:“可不能扔!这锅是老物件了,铁厚,火候再大也不糊,当年用它烙饼子、煎豆腐,外焦里嫩的,比现在的电饼铛好用多了。”我忍不住笑她:“那你今天给我做一顿饼子吧。”她却固执地摇头,伸手接过炒锅,小心翼翼地放在橱柜下层:“我现在拿不动这个锅了,万一以后能用得着呢?这么好用的锅,扔了多可惜。”
我终究是劝不动她的。那些在我眼里闲置无用的旧物,在老妈心里,都是沉甸甸的时光。我只好把这口承载着思念的大蒸锅、藏着烟火记忆的黑炒锅,还有她念叨着“还能用”的小盆小碗,一一归置回原处,只把真正破损无用的杂物清理干净。
忙活大半天,厨房的油污被擦得锃亮,犄角旮旯的灰尘也一扫而空。阳光透过窗户,把收拾妥帖的厨房照得暖意融融,家里的东西依旧不算少,没有做到清清爽爽的极简模样,却也里里外外透着干净整洁。
年关的意义,或许从来不是一尘不染的整洁,而是藏在烟火气里的温暖与念想。这满屋子舍不得扔的旧物,带着老爸的余温,载着老妈的牵挂,让新年的年味里,多了几分温软的回忆,也多了几分最踏实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