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绿团团,吾心昭昭。柳絮扬扬,逐队成球。挑嫩绿一笔,加一点黄,可画今日之春也——美似二八芳龄之少年。
昔我往矣,三度住院,皆在四月。与诸花依依作别:“待吾出院,君已谢。不见兮,不见兮。”入院二十二日,室幽人孤。每至西窗,独眺斜阳,盼自由。
终出院,乘车行。晴,忽见高树一株,紫铃串串,光华闪闪,若奏叮咚之乐。惊且喜,大呼:“停车!吾欲观之!”绕树三匝,且赞且叹。美哉其花,仙哉其花,始知乃泡桐也。
一街阳光,树树清碧,生意盎然,使我康健,而怀赤子之心。吾爱四月,如爱知己。
今日出游,再访躲起来咖啡馆。风暖,吾行徐徐。至小径,缘溪而西。水愈澈,草愈碧,树愈密,杳不知其所终。且待来日,定当穷之。
路遇野草莓,点点鲜红,悦目。菜田青碧,皆已茁然。入馆,饮咖啡,批童诗,听雅乐,读《搬山寄》,与水圲语。风入纱窗,习习生凉。暮,将归。
叹曰: 四月之于我,非季节,乃故人。病中送吾去,愈后迎吾归。今坐咖啡馆中,风凉如旧,而身已轻。四月不负吾,吾岂负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