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医院走廊，消毒水的气味刺鼻。我蜷缩在长椅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点一点跳动。凌晨两点十五分，父亲还在抢救室里。
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发出嗡嗡的声响，我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一天没有进食。胃里空荡荡的，却感受不到饥饿。记忆不受控制地回到二十年前，那时我还在上小学，父亲总是很晚才下班回家。
记得那是个寒冷的冬夜，我趴在桌上写作业，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父亲裹着一身寒气进门，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快来尝尝，张记面馆新出的牛肉面。"他笑着说，眼角堆起深深的皱纹。那碗面很普通，面条有些坨了，牛肉也只有薄薄的几片，但父亲执意要看着我吃完。他说："你正在长身体，得多吃点。"
现在想来，那时的父亲刚经历下岗，白天在工地做临时工，晚上还要去夜市摆摊。一碗面钱，或许是他省下的午饭钱。
"叮"的一声，抢救室的灯灭了。我猛地站起来，双腿发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我长舒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父亲被推出来时，脸色苍白得吓人。他微微睁开眼睛，嘴唇动了动。我凑近去听，他说："饿了吧？让护士帮忙买碗面......"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原来他一直记得，记得那些深夜里的面，记得要看着我吃完。我握住父亲布满老茧的手，那双手曾经为我端过无数碗面，撑起整个家。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我轻轻擦去眼泪。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他，就像他曾经守护我那样。我知道，这世间最温暖的味道，不是山珍海味，而是深夜里的那一碗面，是父亲藏在皱纹里的爱。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我望着父亲安睡的容颜，在心里默默地说：爸，等你好了，我天天给你煮面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