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时我开始自残,第一把刀是小卖铺三块五的折叠水果刀。灰青色的刀柄和那天的滂沱大雨一样让人觉得压抑。
我淋着雨慢慢走回家,因为没带钥匙所以只能敲敲门,等了一会才想起来父母工作上有事不在家。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眼泪突然汹涌而出。我坐在门口,环住膝盖垂下头,埋在校服宽大衣袖围成的阴影里,尽量压抑着哭声和抽噎声。
后来哭累了,我便拿起刀对准手腕。手上有未干的雨水和因紧张冒出的汗,我握紧刀柄,明明已经做好准备,却还是在一直颤抖。我努力保持平静,深吸一口气,用力划了下去。伤口并没有第一时间出血,反而像受惊吓一样发白,大概等了两三秒才有鲜红的血液流出来。我明明该恐惧的,却意外地感到轻松,身体也不再颤抖。疼痛感没有我想象中严重,也没有流很多血,我知道我划的太浅了。于是我再次握紧刀柄,用力地划下去。
左手腕那一小片区域,几道伤口有的平行有的交叉,渗出密密的血珠,小血珠又融合成大血珠,再因为重力流下来。
鲜红的血液,微微苍白的皮肤,一时间让我觉得有种不寻常的美。
疼痛让我越发清醒,甚至有一丝愉悦。我看着血液不断流出,慢慢凝固不再流血时,伤口又因我暴力的动作而撕裂开,再次流出鲜红的血液,覆盖在已经凝固的暗红色血迹上。血腥味充斥着鼻腔,大量红色和苍白的皮肤灰暗的楼道形成了强烈对比,视觉嗅觉双重冲击就像毒品一样令人上瘾。
我好似着了魔般再次拿起刀,左手已经鲜血淋漓,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我只能努力尝试着划开右手,尽量让伤口深一点。不过因为不熟练,所以只好多划几道伤口才能达到和左手一样的异样美感。
血液在我眼里是生命力的象征。当我的血液从伤口流出的时候,我就看到了我的生命力在一点一点流失。我主动舍弃了那些充满了我的生命力的血液,这让我感到十分有趣。
人一般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死法的,这世上会出现的意外太多了,可能上一秒还在和朋友说说笑笑,下一秒就变成了满地尸块。我怕死,很怕。具体点说,我害怕毫无准备就失去了全部生命力,像昙花一现,像蜡烛熄灭,只发生在一瞬间。可是我却意外发现了生命力缓慢流失的美丽,并且这是可以由我自己控制的。
可惜别人都不能欣赏这种美丽,真是令人感到遗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