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易泠的前两站下车,易泠在他起身等地铁到站的时候,目光就微微放肆起来,盯着他的鞋子和裤管看,心想鞋子是多大码的呢,袜子的颜色很不错,连膝盖处久坐的褶皱都恰如其分,再往上,就是垂下来的左手,指甲干净,指节修长,没戴饰物,干净分明。就只能看到这里了,再往上大概会被察觉吧,明天如果不坐最后一班地铁,会再遇到他吗?易泠收回目光,盯着地面,为明天可能发生的错过失落。
等她回过神,地铁门已经开过又再度关起来了,她想透过窗户看看背影,只看到空荡的电梯。
易泠给朋友发微信,我今天遇到一个人。朋友回,你遇到人不稀奇,遇到一个鬼才值得昭告天下。我好像喜欢上他了。易泠盯着屏幕上打出来的八个字,长长呼了一口气点了发送。 朋友电话马上打过来了。 白天开会说了太多的话,纵使怦然心动,却也无力与朋友详述始末,其实原本也无始末,只是同坐一班地铁,恰好一节车厢,仅此而已。朋友鼓励,下次再遇到一定要找他要微信。易泠晃了一下神,下次遇到再说吧!
洗漱完躺床上,已经凌晨一点多了。窗户被无节奏地轻轻敲击,下雨了。她凝视着窗户的方向想,明天要早十分钟起床了,下雨地铁更难挤。闭上眼,雨声让黑暗更显寂寥,他捧着书的样子从深处一点点显现出来,轮廓分明。一束不知何来的光照着他,静默无声。易泠平躺着,一直没有换姿势,好像动一下,那个光会咔嚓一下消失,一切都会重回黑暗,什么都掩盖其中。
半梦半醒间,易泠问自己,如果明天再次遇到,要找他要微信吗?会理我吗?
雨敲窗槛,四寂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