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若杉
01
北京房价疯涨的日子,朋友对我说:“感觉自己离房子越来越远,真不知道这样日日挤地铁,朝九晚九,拼命努力工作,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从语气里听出他无言的绝望。那一天,他在房价催生的无限焦虑中,去找中介看了房子,得到的结果是“首付近200万,月供一万多,是五环外一所50平米的小房子”。
我说:“你努力,就只为了房子吗?”
朋友说:“至少目前是,我需要一个家。”
我又问:“你喜欢现在的工作吗?喜欢现在这个努力的自己吗?”
他说:“不喜欢,无非是看在薪水不错的份上,努力做到最好。”
说实话,这是我最不喜欢听到的关于努力的答案,总觉得这份辛苦里,少了激情、少了欢乐,只剩下机械的动作和单一的目标。
想到朋友目前的工资和北京高不可攀的房价之间的落差,我有些不合时宜的问他:“如果一辈子都买不起房,你会为这些年的努力后悔吗?”
他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我:“应该会吧,如果没有房子的压迫,我许在哪里跟着师傅做木工,安安静静地做个匠人,是一直想做的事情。”
我惊诧于朋友的答案,那个平日里看来省着盒饭钱、一心想着为房子攒首付的他,原来,心底的梦想,是那么简单。大概是太久没有说出这个想法,朋友也突然恍然大悟似得,补了一句:“原来,我的梦想,不是房子!”
其实,房子和做木工的匠人,看起来一个是生存期的必需品,一个是财务自由的奢侈品,既冲突又不冲突,关键看你如何去排序。
02
日剧《东京女子图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了。紧凑的节奏,直戳心窝的剧情,让人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看尽了一个女人的人生。更重要的,它道出了一个血淋淋的现实:很多时候,我们终其一生努力,不过只是实现了别人的梦想。
故事的主人公绫出身在日本东北部一个叫秋田的小城,却不甘心于“从地方的大学毕业,在地方的公司上班,和温柔的男人结婚,向父母一样组建一个温暖的家庭。”
在高考结束,第一次需要为那道经典的填空题“我想成为___的人”,选择一个答案的时候,绫郑重的填上了“令人羡慕”四个字。
是的,绫只想成为一个令人羡慕的人。
那样一个令人羡慕的绫,应该生活在充满着时尚与国际化味道的东京,而不是在秋田。那令人羡慕的生活里,应该有许多不可或缺的元素,比如:预约不上的餐厅,做代理商的男友,有意义的工作,东京影院的夜场电影,两日一夜的箱根旅行,海瑞温斯顿的婚戒,幸福的结婚。
为了“令人羡慕”的生活,绫不停歇的努力着。从秋田大学毕业,得到了在东京时尚品牌公司工作的机会,有了暖心的男友,享受着甜蜜的小幸福。
但很快,绫意识到,这一切距离那个“令人羡慕”的标准,相差甚远。
她问自己:“如果是这种幸福,在秋田到处都是,费工夫来到东京,在时尚的城市,时尚的公司里工作,在这种情况下得到的幸福,就这样够了吗?”
显然,她的回答是:“不够!”
之后,她遇到了梦想中心仪的男人,做代理商、多金、够帅、够体贴、承诺带她去米其林三星餐厅过生日。只是没有办法给她婚姻。
他遇到了成熟稳重、教她看遍东京繁华的中年大叔,他很好,满足绫所有的期许,却唯独给不了她想要的婚姻。
她的工作越来越好,从本土的品牌公司的普通员工,到国际大牌CUCCI 的品牌经理,薪水自然也越来越高,居住的公寓也越来越大,居住的街区越来越繁华。
33岁,她一步步成为了别人眼中“令人羡慕”的人,如愿登上了时尚杂志,却在捧着杂志跟好姐妹炫耀的时候,发现别人感兴趣的只是“谁家的孩子更可爱”。
于是,绫发现,在她那个“令人羡慕”的蓝图里,缺了婚姻,依旧不完满。她开始相亲,找到了经济匹配、又能支持他梦想的结婚对象,却最终因为男人出轨而婚姻告终。
她回到老家,偶然遇到了曾经的高中老师,老师捧着写有她故事的杂志,兴奋的说着:“你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成为了人人都羡慕的人!”
那一刻,绫失声哭泣。我想,那哭声里,满满都是绫为这些年把“过上令人羡慕生活”作为毕生目标所感到的不值。
03
房子也好,令人羡慕的生活也罢,如同绫常常提到的 “三十岁之前,能去 Jo I Robuchon(米其林三星法餐厅)约会,就是好女人”一般,是被别人写好的定义。哪怕终其一生努力实现,也不过是圆满了别人的梦想罢了。
这样的例子,生活中已经太多。
那个捧着名校录取通知书的孩子,发现自己何曾有过一个名校梦,不过是在替父母圆梦罢了。
那个最终拼进高档写字楼,整日妆容精致、名牌傍身的姑娘,却发现,自己的梦想,不过是一家小小的花店。
那个以为所有的安全感都来自于金钱的男人,却发现,穷极半生,攒足了金钱,不仅没能买到安全感,还丢了曾经的纯真与爱。
……
那个“我想成为___的人“的填空题,或许,我们做的太早太快太仓促,以致于匆匆把别人的答案抄来,以为是自己毕生的梦想,多傻!
04
提到努力,我常常想起严歌苓,喜欢她的努力里,除了日复一日追求写作上无极限的自由之外,还有使命的味道。
她是足够自律、足够努力的作者,30多年来每天坐在写字桌前写作,创下了迄今24部长篇小说的产量,是当今华语文学圈里最高产的作家之一。为了写《陆犯焉实》,她去青海体验生活,花钱去开座谈会;为了写《小姨多鹤》,她去了三次日本,花钱请懂日文懂英文的翻译跟随;为了《妈阁是座城》,她又跑去澳门充当赌客。
朋友问她:“你这么写作,投入这么多,收得回成本吗?”
她说,“写这些故事的时候是不计成本的,只是觉得使命使然,感觉到这些故事我非写不可,我不写,这辈子我就白活了,就这种感觉。”
为使命写作,为使命工作,这大概是所有的努力里,最高级的形式。严歌苓找到了它,你呢?
不知道,那种“不做就枉费生命”的感觉,你有过吗?
那种真正为自己而活的感觉,你体验过吗?
或者,你可曾想过,自己的使命究竟是什么?
在这个压力倾至,不努力不成活的时代,努力早已经成了生存的必需,每个人都以不同的姿势,拼命努力着。职场人努力加班,学生努力拼好的分数,连家庭主妇都在努力经营美貌与生活。努力,已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我们既已这样,用尽最好的时光,拼尽全力努力,总该让这份努力,变得更有质感些吧?!至少,也该为自己做些什么,而不是活在别人的定义里。一生那么短,短到在有限的使命里,都必须做出选择、倾尽全力,哪还有时间为了别人的答案去拼搏?
每个人都有那件“不做枉一生”的事情,愿你找到它,用力去做好。因为,只有这样,才不枉努力,不枉使命。
你的努力里,不应该只有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