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午后,先生去为他的刘同学贺新店——听说刘同学盘下了一间烧烤店。
九点多、十点多,我先后两次打电话催他回家,他都只说“还得一会儿”,迟迟未归。等到十一点半,我和家人实在困得撑不住,便先躺下了。可即便上眼皮直往下坠,心里却始终悬着,放心不下。于是我又拨了一通电话,听筒那头,他已是舌根发硬、语无伦次,我一听便知是喝醉了,好半天才听清,他让我去接他。
彼时已是夜里十一点多,我嘴上忍不住嘟囔,手脚却半点没耽搁,麻利地穿好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小区里万籁俱寂,只有两三户人家的窗还亮着灯,想来是在收拾家务。我倒好车驶出小区,在门口恰好遇上一辆刚回来的小车,心里暗叹:竟还有人和我一样,这时候还没歇息。
车子刚开到幼儿园附近,先生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说他已被送到小区门口,让我下去接。我立刻猜到,定是刚才门口遇见的那辆车送他回来的,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窜上心头。我赶紧驱车返回停好车,快步奔向小区门口。只见刘同学和先生先后下了车,先生早已站不稳,摇摇晃晃地迈着八字步,我连忙上前扶住他。刘同学连说不知怎么就喝多了,我简单应付几句便让他回去。等刘同学的车驶离,我才半扶半搀着先生往楼上走。
上楼的路上,我絮絮叨叨说了好几句,他却满口胡言,我俩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回到家,我安顿他躺下,自己也顺势躺在他身边,看了眼手机,已是午夜十二点多。我安慰自己:人没事就好,赶紧睡,明天还要早起锻炼。可就在睡意朦胧之际,一阵窸窸窣窣的起床声又把我惊醒。我猜他是要上厕所,问了一声却没得到回应,怕他摔倒,我赶紧打开手机灯。昏暗中,只见他光着脚摸索着房门,晃晃悠悠地往外走。我急忙大喊:“把灯打开,小心摔着!”话音刚落,就听见“哐当哐当”一阵响动,我心里一紧,连忙下床开灯。走廊灯亮起时,他已经冲进了厕所——看这架势,是要吐了。
打开厕所灯的那一刻,我几乎崩溃:地面、马桶盖、马桶圈、马桶内壁,到处都是污秽之物,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酒味,那一刻只觉得头都要炸了。我强压着心头的火气,伺候他吐完,擦干净他手上脚上的脏东西,再次安顿他睡下,随后便一头扎进厕所打扫。
凌晨一点多,厕所终于收拾妥当。我疲惫地躺回床上,满心幽怨,睡意早已消散无踪。
原本想祝刘同学生意兴隆,可看着先生烂醉如泥的模样,心中又难免生出几分怨气。他明知先生术后体虚,为何就不能多劝一句、拦他一下?可转念又想,酒桌之上,推杯换盏,终究是他自己贪杯。腿在他身上,嘴在他口中,纵有千般不是,又与旁人何干?许是我太过执着,格局小了。
人到中年,早已不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身体羸弱,不胜酒力。喝酒一事,贵在适可而止,小酌怡情,大饮伤身。他怎么就偏偏不明白这个道理呢?这糊涂的脑回路,真该好好理一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