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周晓蓉,她拿起稻草走出大门,刚走到大街上便迎面碰到了五六个小伙伴正在搓草绳,其中就有邻居小凤。只见他们把稻草夹在两腿之间,胳肢窝后扯着一根草绳,然后每搓一段草绳就从两腿夹着的稻草把子里抽出一根稻草搭到接头处,接着继续往前搓。就这样几个人你追我赶,前进速度很快。周晓蓉也加入比赛行列,只见她把搓好的一段草绳系在土坯墙的木橛子上,然后也学着小伙伴的样子,两腿夹着稻草开始搓起绳来。
这群小伙伴有男有女,他们一边比赛搓绳,一边还有说有笑,半个小时后他们便走出大街,走到村外,身后的草绳已经有四五十米长,中间部分已经耷拉到地上,不能再往前搓了,再搓估计绳子有可能被拉断。
周晓蓉对伙伴们说:“就到这里吧,赶快收绳回到起步的地方去,然后重新起头。”
“行行,真不能再往前搓了,村外天太黑吓人。”一个小女孩说。
“胆小鬼,这里又不是你一个人,我们五六个人呢,怕什么?”小凤说。
“还是回去好,就在大街上搓不是很好嘛?”
周晓蓉说完几个人开始收绳,有人用手庹,有人缠圆球,各尽其能,不一而足。
周晓蓉一边庹绳,一边问小凤:“小凤姐,你每天不停地搓绳,你们家每天能打多少个草包呀?”
“四五十个吧!”
“多少?”周晓蓉很是吃惊,“一天打四五十个?真了不得,一般家庭做不来,怪不得人们都羡慕你家。”
“这有啥可羡慕的?我们姐妹多,两付草包架一刻不停地干,一天打四五十个不算多。”小凤说。
“还不多呀?我家一天只打十几个,还都忙得不轻,难堪不?”
小凤说:“这有啥难堪的?各家情况不一样,结果也不一样,不能比。”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远处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周晓蓉高兴地说:“这汽车有可能是奔我们大队来的,是来收草包的。”
“差不多吧。收草包的快半个月没来了,也该来了,再不来我家草包就垛不下了。”小凤说,“听我爸讲,最近这两天泰安人有可能到我们这里收草包,据说他们给的价格也挺高,一个草包比我们收购站的高几分钱,能卖到两角五分钱。”
“是嘛?那太好了。”周晓蓉说,“我咋没听说这事呢?这回好了,你家发财了,攒了十几天的草包,得有好几百个,能卖一百多块钱呢。让人眼馋。”
“眼馋什么呀?不就是几百个草包嘛,顶多卖一百多块钱,也当不了正用。”
“那也比我家强多了,我们家总共才攒下一百个草包,都卖高价才卖二十多块钱。”周晓蓉有些沮丧地说。
两人正说着话一辆拖挂汽车已经开到村头上,接着拐进打谷场停了下来。周晓蓉和小凤等几位小伙伴见状迅速收起稻草绳飞快往家跑,他们想第一时间给家人报告好消息,告诉家人们收草包的汽车来了。
很快村里男女老少好多人相伴来到打谷场,他们是来看汽车的。因为他们中间有好多人从来没见过汽车长啥模样,这回汽车来到家门口了一定要好好欣赏欣赏。人们来到汽车前开始围着汽车转悠,一边看一边不停地发出赞叹声。小孩子们更不用说,他们围着汽车拍拍这里,摸摸那里,有人还竟然爬上了汽车车厢,又是蹦又是跳,稀罕得了不得。
再说周信柱,他听说泰安收草包的汽车停在了村外打谷场赶紧去见曹宪章向他请示工作。现在周信柱不光是一队队长,前段时间又被选为支部委员,管辖范围大了。目前他在支部的主要职责就是主抓经济,今天泰安来人收购草包,他理应跑在前头。
周信柱来到曹宪章家脚还没站稳曹宪章就发话了:“我知道你来干什么?用不着请示,村头不是来了收草包的汽车吗?那你先让人家吃点东西,然后安排验货。”
周信柱笑起来说:“这也用不着我请示什么了?你都安排好了,那我照做就是了。”
曹宪章说:“我早听到汽车喇叭响了,知道是来干嘛的,接下来我们该干什么我早就想好了。去吧,先把客人请到大队办公室,让人家喝足水,然后再安排人做饭,让人家吃饭,吃饱喝足再去验货。人家大老远的来到咱这里不能让人家空着肚子干活吧?不能让人家说咱不懂事。”
“这个我知道,你不说我也知道该怎么做。我觉得你应该主动去见人家一面,你毕竟是大队一把手,你去显示我们对外地来的客人很尊重,再一个就是关乎社员切身利益的大事,大队领导很重视。”
“行,你头前走,我马上就到。”曹宪章说。
闲话少说,一个小时后司机和验货员吃饱喝足了便回到打谷场开始验货。还好,验货员并不苛刻,几乎所有货物全部给了最高价,只有很少一部分不像样的草包给了较低价格。社员们都很知足,一个个笑容满面。就这样六千多个草包用了三个多小时全部验收完毕,接下来就是装车了。
司机告诉周信柱:“老周同志,我们今夜还要赶回去。你最好找几个年轻力壮的青年人过来帮忙,争取半夜之前把货装完,这样我们明天天不亮就能赶回泰安。”
周信柱说:“行,这个忙肯定帮,并且不要你们一分钱,我们大队给工分。”
“谢谢谢谢!”验货员抓住周信柱的手连声感谢,说,“这回你们这里的货质量很不错,我们送给厂家领导一定很满意。以后只要你们的货保证质量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好好!不说这些了,我马上找人装车。你们俩只负责指挥就行了,不用你们动手。”周信柱说。
验货员说:“好好,再次感谢!一切听你安排。”
就这样周信柱很快喊来了五个高大壮实的小伙子,他们几个人在司机和验货员的指挥下很快就把六千多草包装完。看看天,已是下半夜。
司机告别周信柱,然后麻利地钻进驾驶楼,接着发动马达缓缓驶离打谷场,驶向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