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光的奥数之旅

陈宇盯着那电脑屏幕，眼睛里全是血丝。
报表上的数字仿佛蚂蚁般密密麻麻地爬过。
他揉了揉太阳穴，窗外早已是一片漆黑。
办公室只剩他一人，空调嗡嗡响着。
困意突然袭来，头一点一点，最终抵在桌沿上。
再次睁开眼时，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水泥地、铁栏杆、操场边那棵歪脖子树 ——
这是…… 初中？
他低头看了看手，指节细小，校服宽大。
袖口还沾着昨天打球蹭的粉笔灰。
“陈宇！发什么呆？”
有人拍了拍他的后背，“迟到了，老张要查人了！”
他猛地转身。
是李锐，头发乱翘，校牌歪挂着。
十四岁。
奥数兴趣班。
他喉咙发紧，想说话，却听见自己声音变嫩：“几点了？”
“七点四十！” 李锐拽着他的胳膊，“你昨晚又打游戏？”
陈宇没挣开，任由他拖着走。
走廊瓷砖反光，墙上报栏贴着月考排名。
他看见自己的名字，在数学栏里，排第七。
教室风扇吱呀转。
粉笔灰浮在光柱里。
老师正讲一道几何题，图歪在黑板上。
陈宇盯着，忽然笑了。
这题，他三十年后还做过。
“谁能解？” 老师环视。
没人举手。
陈宇缓缓抬起胳膊。
全班回头。
他站起来，走过去，接过粉笔。
落笔时手有点抖。
但线条越来越稳。
辅助线划出，角度推导，最后轻轻写下 “证毕”。
教室安静。
老师盯着板书，看了五秒，笑了：“不错。”
“不是不错。” 后排女生说，“是碾压。”
陈宇回头。
是林小满，戴细框眼镜，笔帽咬在嘴里。
她歪头看他：“你以前没这么猛啊。”
他张了张嘴，没答。
窗外蝉鸣炸开。
放学铃响，走廊挤满人。
陈宇站在公告栏前。
新贴了通知：市奥数选拔，下周六。
“你报吗？” 李锐凑过来。
陈宇盯着那张纸，指尖发烫。
他记得这一年，他爸失业，家里乱成一团。
他退了兴趣班，说 “没时间”。
后来再没碰过竞赛题。
“报。” 他说。
“你疯了？” 李锐瞪眼，“题多难你知道吗？”
陈宇没看他，把通知抄进本子。
字迹用力，纸背都凹下去。
晚自习结束，教学楼空了。
陈宇留在教室，翻一本破旧的《奥数精讲》。
门被推开。
林小满探头：“还不走？”
“有道题没想通。”
她走过来，弯腰看：“这题？辅助线错了。”
“我知道。” 他说，“我在试新方法。”
她坐下，抽出草稿纸：“你这样算太慢。”
笔尖沙沙，她画出一条弧线。
“用这个定理，快一半。”
陈宇盯着她的字，工整，有力。
像她本人。
“谢了。”
“别谢。” 她合上本子，“明天再碰这题，我得收学费。”
“多少？”
“一瓶冰汽水。”
他笑了：“成交。”
冬天来了。
早自习前，教室冷得呵气成霜。
陈宇搓着手，反复看一道组合题。
烧脑，卡了三天。
林小满递来一杯热水，纸杯烫手。
“你眼圈黑了。”
“快解了。”
她坐下，看两眼：“你漏了个边界条件。”
陈宇愣住，重算。
五分钟，笔停了。
“对了。” 他轻声说。
她没说话，从书包掏出巧克力，掰一半给他。
“补补。”
他咬一口，甜得发苦。
市赛那天，天阴。
考场外，家长围成堆。
李锐拍他肩：“别紧张。”
陈宇点头，手插进裤兜。
摸到一张纸条，是林小满塞的：
“你比题难。”
他笑了。
进考场前，回头看。
她站在树下，冲他扬了扬笔。
成绩出来，他进了省队。
名单贴在校门口，围观一片。
李锐跳起来：“我请你吃炸鸡！”
陈宇没动。
他看着自己的名字，像在看别人。
林小满走来，递来一瓶汽水。
“说好你请的。”
他接过，拉环 “啪” 一声。
气泡涌上来，凉意顺喉咙滑下。
那一刻，他忽然想哭。
春天，省队集训。
陈宇坐在阶梯教室，听教授讲数论。
窗外雨下着，玻璃模糊。
他记笔记，笔尖突然停住。
一阵眩晕。
眼前字迹融化，灯光拉长。
耳边声音远去。
再睁眼，键盘压着手臂。
屏幕蓝光刺眼。
他坐直，心跳快。
电脑右下角，日期是 2024 年 3 月 12 日。
梦？
他摸口袋，掏出一张纸。
皱巴巴，字迹稚嫩：
“你比题难。”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
他站起身，关掉报表。
打开浏览器，搜：
“全国高中数学联赛 报名时间。”
输入回车。
页面跳转。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