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读到苏轼,我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暖意。
明明已经隔着近千年,我们却和他一样,活在生活“失控”的焦虑里。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失业,不知道哪天身体会出问题,也不知道至亲好友会不会在某个清晨突然离开。世界的不确定,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人无处可逃。
而我所崇拜的苏轼,其实也并非天生豁达。他也会焦虑,也会绝望,他形容自己是:“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一个“已灰”,一个“不系”,把那种无力感写得入木三分。可即便如此,他在这些“失控”里,还是死死抓住了几件小事:
吃,他能吃出欢喜:“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玩,他能玩出洒脱:“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他不是假装世界很美好,而是在承认世界很糟的前提下,把自己能做的那一点点活好。这对我来说,是一种非常现实的示范:你改变不了大环境,但你可以决定今天晚上吃什么、和谁聊天、读哪首诗。
所以每次读苏轼,我都会又哭又笑。哭的是,原来千年前的人,也和我一样害怕、一样孤独;笑的是,他用一生告诉我:就算很焦虑,也可以把日子过得有点意思。合上书,心里会慢慢安定下来——原来,我并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