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今天纷纷传闻许老四恋爱了，尽管许老四本来还没有做好要恋爱的打算。
比起恋爱，许老四这一年更沉迷于密集的工作还有与无数异性的暧昧联系中。
除了平日里偶尔发发信息打打视频电话的几个女孩，这个月月初部门又刚刚进了一批新人，八个人里面有一半都是刚刚大学毕业的年轻姑娘。其中有个姑娘前些天来公司面试的时候他就见到了，皮肤特别白，混在一帮人里面一眼望过去特别显眼。他试着凑上去和姑娘搭话，搭话之前特意将胸口的工牌摆了摆正。
“你是来公司面试的吗？”
“啊，对。你也是这个公司的员工吗？”
“是啊，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教你。”
姑娘害羞的笑笑，他沉默了两秒，又说。你的肤色很好看，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样。
每个人都喜欢被人欣赏，何况是这样说与他人都不同的独特的赞美。
他不是PUA（Pick-up Artist）一派，因为把妹达人的招式在他看来显得更轻车熟路。那只是最低级的接触方式，他浏览那些课程里教授如何睡到一个姑娘的把戏在他看来只是对低级生物的掌控。
低级生物。他看了看眼前这个肤色和白炽灯一样的姑娘。
明晃晃，和阳台外正充足的光线一样，一样令人有些睁不开眼，又一样毫无新意。
隔天收到公司信息，传来公司部分新人名单。他打开文档，果不其然白炽灯姑娘的个人信息就在其中。
他洗漱一番，将头发用发胶抓到了脑后。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很满意。是精神的爱工作的好男人的样子。西裤早已熨烫整齐，紧身衬衣刚好勒出肌肉的线条，香水味道也恰到好处。他想起白炽灯的脸，看了眼卧室书桌上摆着的相框里的照片。
照片上是他在一起几年的女朋友。
原本走到门口的他又倒回去，将相册扔进了角落的抽屉里。
有时候说不好怎样算是对，怎么又算是错。
他有时也因此活在罪恶感之中。但照片上那个女人也同样做出了令他感到悲伤的事情，为了心中的天平足够平衡，他开始养成了这些在情爱中打擦边球的习惯。
很少很少一部分时间里，当他躺在凌晨三四点还不能入睡的夜里，那张狭小的单人床上，目光空洞无神望着天花板的时候。他也开始幻想，什么时候可以有一个家。
抛开那些想法，他匆匆赶到公司楼下，走进每天都去咖啡店。在门口发了信息给白炽灯，问，你到公司了吗，吃早饭没，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白炽灯回信息的速度很快，说，我也刚刚到楼下。说罢他一抬头，见白炽灯穿一身休闲服，头顶黑色运动帽走了进来。
这样的打扮令她的肤色看起来更出众了。他以一个猎人捕捉猎物的目光望向她，白炽灯害羞地低下头，耳膜嗡嗡作响：还以为听到了爱情敲门的声音。
他佯装介绍工作性质，继而旁敲侧击她的感情状态。果不其然，所有事情都要按照他引导的故事情节展开。
就这样几番迂回，白炽灯真的以为自己遇见了爱情。
傍晚下班，他假意心情郁闷，说，要不我们去市里吃顿晚餐，再喝一杯。白炽灯满心欢喜跟着去了。
晚餐不错，是韩国人开的烤肉店。烤肉呲溜一下在烤盘上飘出一丝白烟，肉香蹭了出来。许老四看着白炽灯，他知道自己该怎么流露出温柔有爱的眼神。除了她和许老四，还有另一个同事也一起去了。三个人说说笑笑，一小会儿桌上就堆了好几个空的酒瓶。
许老四离她又坐进了些。聊公司里的事情，聊国外的生活，聊到钱，聊到情情爱爱。聊的皆是他聊过数十次的话题，他知道如何自然流露出自己能令姑娘喜欢的那一面，既不需要刻意标榜自己，也不需要真的拿出什么证明。
几番试探，夜接近凌晨。
既然喝多了，要不我送你回家？
她笑着看着他的眼睛，这就要送我回去？
那大不了你和我一起回去。
去就去，怕你？
许老四没有细想。要是许老四细想了，或许就不会带白炽灯回家。那天白炽灯也没有发现，徐老四原先放在桌上的手机一直有电话打进，几次之后他干脆换了静音将手机背面朝上放在一旁。
第二天醒来，许老四看着白炽灯背对着自己那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原本酒意还没过的神经又更痛了些。还要装作欢喜，看她用备用的牙刷和毛巾洗漱完，两人叫了个计程车一起向公司去。
许老四和白炽灯恋爱了吗？公司的人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往门里进，白炽灯穿着与昨天一模一样的那身衣服，还是戴着那顶黑漆漆的鸭舌帽，纷纷悄声猜测。
才没有呢。许老四笑笑。
转头看见白炽灯坐在办公桌前对自己热烈又亲近的眼神，后背不停地冒汗。几个暧昧的姑娘从早晨开始不断传短讯过来，他不得不借口说要去阳台抽烟，站在外边儿挨个解释前一天夜里为什么悄无声息地睡了。理由还是用的同一个，公司应酬，心情不佳，喝了许多酒，就这样睡了。
而白炽灯还在办公室里，抿着嘴回忆前一晚的温存，假想着：这段美好的恋爱，是不是就此开始了？
此刻。
许老四女友的照片安静地躺在家中角落的抽屉里，和短讯里的几个姑娘一样。
如同这白日的光，如此温暖，又如此毫无新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