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思念,在那段时间里,怎么能够多联系,怎么能够在短暂的通话时间里完整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和思念。怎么才能尽快地相聚,这些成了我们电话的主要内容。然而最终怎么才能找到办法在一起,对我们两个相隔千山万水的年轻人来说,却是一个无法逾越的障碍。
以当时的情况,如常正所愿,他放弃10强大厂在济南的工作——来到偏远西南小城和我相聚,这是最现实的,但也是我最不忍心、最反对的。每次一提到这个话题,常正和我的沟通就会陷入僵局。
他的概念是:“生活更重要,工作不论在哪里,只要有能力,只要肯努力,在哪里我都能够干出成绩来的。”
我的顾虑是,我这一边,城市小,大的企业只有一个—却是一个钢铁厂,而他的专业是化学,在他现在从事的石油企业,他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if !supportLists]一天, [endif]下了雨,我没有带伞,直接跑回宿舍,第二天一早醒来,觉得浑身发冷,坚持着起身,照常去上班。坐在那里,处理了文件,我好像看见电脑屏幕上的那些字,变得模糊,头一垂,就没意识了。我只记得自己醒来时,看见前方有好些人的脸,瞪着眼睛正对着我,我才意识到自己是晕过去了,我发了高烧。
大家坚持把我送去了医院,医生给我输了液,很快就轻松了,我又能够活蹦乱跳,于是坚持把药带回宿舍,自己调养。
然而,到了晚上,情况又是每况愈下,大热天的,我却冷得牙齿打擅,手脚冰凉,我找来长袖体恤,不起作用,干脆把自己最厚的衣服也翻出来套上,还是冷。天还没完会黑透,我的两只眼皮就抬不起来了,后腰上也像是背着一个大个的冰坨子,还有风不断地灌进来,我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东北的冰河之上,从头脚,每一个细胞都被寒冷包裹着。那一刻,除了上床躺下,我没有其他任何愿望。我头痛愈裂,挣扎着喝了一大杯水,吃药,找出体温计,爬上床。然而还是冷,彻骨地寒气侵袭着全身,我却无处可藏。
我缩在被窝里,用两只手臂环抱着自己,觉得时间特别的漫长。我没有开灯,我抱着自己,把头埋进枕头里,迷迷糊糊之间,我想起,那一次他在孔府里的红色长橙上,常正发烧的情景,那一刻,我好想常正就在我的身边。我想,要是他在我身边,再难受,也不会这么难熬,我想像着他抱着我,就像当初他睡在我的腿上那样。不过一起到他会心疼我,我又放弃了让他看着我生病痛苦的样子,我希望自己能挺一挺,扛过去。不知不觉,一个晚上就这样过去了,天亮了,我又清醒了。我熬了一夜,起身看到镜子里自己嘴上起了两个大颗的水泡,嘴唇肿得很厚,外翻着,两个大水泡反着亮光,我觉得自己的脸像个猪头。
我请假回了家,直接到了我爸的医院,他联系了床位给我输液打针,隔了一会儿,我妈也来了。她照例埋怨我不好好照顾自己,又是乒乒乓乓一阵响动,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生病我都会感到内疚,因为只要一生病,都会让我妈觉得很恼火,自己给她添了不少麻烦,在很小的时候,我就学会了忍耐,甚至自己不舒服也会忍着不说,但几乎每一次,最终的结果都是病得更厉害,等发现时,我几乎都是烧得不省人事。至今我还清楚得记得,小时候夜里发烧,我妈给我喂了药就不会管我,早上起床,她会伸出一根手指,在我的鼻子下面试上一试,而后来我才明白,可能她是想看看我还有没有气儿。
我躺在病床上,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去考研。如果我能读书走出这个小城,就能和常正长相厮守。看着输液管不断滴下来的水滴,一滴一滴地滴落,每一次滴落,我觉得自己的决心就更加坚定了一层。
常正说得没错,生活更重要,我们要想尽办法,去争取在一起,除此而外,其他的,都不重要。我只想和常正在一起,欢笑的时候,在一起,难过的时候,在一起,生病脆弱的时候,也要在一起。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阻挡我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