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人就是生得贱,昨天一上午没下雨,到下午时开始狂风大作暴雨倾盆,我偏偏就是选中那个点出门,结果不出所料,车子抛锚在半路上。
倒不是车子出了故障,而是暴雨来得太狂。

你知道当时的情况是多么危急,暴雨来时,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雨点不是落下来的,像是被天公用装满雨水的大瓮直接往下泼。它毫不留情地噼里啪啦地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就算以最快速率摆动也赶不上雨水冲刷的速度。不仅是暴雨,且伴随着电闪雷鸣,闪电劈过来之时,世界亮如白昼。紧接着雷公又开始在头顶轰炸,雷声一浪高过一浪,那凶狠的架势真能把人吓出一身内伤。彼时的路面已被积水粉饰成了水池,有车轮碾过,必会掀起半米高的水墙。
这种情况,我哪里还有胆量继续向前冲?我又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拜会李家老太公。

李家老太公死了不止四十年,我年纪轻轻就去找他,他老人家又未必肯见。眼下之计,还是必须要在绝境中求生。
可前方路况早已模糊了视线,昏天暗地全是灰蒙蒙一片,横竖都是混沌了脑袋眩晕了双眼,仅凭感觉颤抖着跟死神开战。
不曾想死神心善,并没有打算在那一刻收我,我于是逮住机会且战且退。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行至马路较高段,又在居民房外围靠边停了下来,这时,依然大雨滂沱雷声澎湃,而我,也终于收档熄火解开安全带,并将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好让自己的惊惧不安能在两条臂弯中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