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面上放着两个玉杯。徐吴道斟着酒,酒色清亮还带着一丝丝金气,徐吴道脑中嗡的一声炸开,酒铺镀满金光的模样如此清晰。原来真的是冥冥之中注定如此。
十甲早就迫不及待,自斟自饮一杯接一杯。如果不是顾及他人感受,估计拿着瓶子喝。一连喝了好几杯才打了个酒嗝,见徐吴道为饮一口不由疑惑,徐吴道以不曾饮酒搪塞。十甲也不为意,最后一杯酒下肚,只见十甲慢慢脸红,紧接着是四肢。
徐吴道眼神一凝,只见十甲的腹部,一根根金丝缠绕盘旋,突然爆出一团金气,向四肢百骸扩散。所过之处爆出一点点金光有大有小。十甲早已盘腿坐下,徐吴道看见十甲的气息节节攀升,晴空万里的天空慢慢变暗。四方云动黑云集聚,一朵朵黑云堆积成山,仿佛随时会掉下来。空间静谧的可怕,天空传来沉闷轰鸣,就像战车要撕裂天空一样。
十甲睁开眼睛,收敛气息。天空又慢慢变回晴空万里,仿佛刚才那刻毁天灭地的威能从未出现过。
“恭喜”徐吴道祝贺。十甲脸色惨白,手不断颤抖酒水都洒出大半,仰头却发现已是空杯。想伸手拿酒,双手颤抖的不听使唤。
徐吴道看到这里,赶紧喝道:“你我修道之人,本就与天争夺道化之机,如此畏手畏脚,又何必苦撑数十载。看!登仙之门已开,为何你要退缩,难道真的甘心龟缩溪流,不想去看看天河之广吗”。
这一顿喝骂让十甲身躯巨颤,他呆呆望着溪流,又抬头望望天空。眼神迷离,随即化作一道清影没入潭中。徐吴道站在潭边良久,叹了一口气“以死殉道易,以生殉道难,夺天地之造化,方可十方无碍”。
徐吴道施了一礼转身离开。石台上的玉杯翠绿欲滴,杯中酒荡着一圈圈涟漪,除了溪水涓涓,再无声音。
如果这心只想安于现状,那也只能是平凡活着。顺为凡逆为仙物竞天择,自己都害怕结果,此生无望登临仙殿。徐吴道着实为十甲惋惜。
恐惧就像种子扎根心里面,没人能帮他,只有自己跨过那道坎,才能重拾道心。就像有人说“你的痛苦我感同身受”要我说那是放屁。只有相同过往的人,才能理解对方千分之一,其他的也不过是经验之谈。十甲每日不是化丹就是钓鱼,心境早已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中改变。只安于现状。
徐吴道见小夭临危正坐,还不时睁眼偷看。心中感叹十甲百年如一日,最后却在门口放弃了。
小夭从开智以来都是以玩乐为主。以前戏弄肖清水看电视,现在不是睡觉就是和大爷大妈扯家常…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过。可能这就是他们的路。
小夭睁开眼“公子,我又饿了。最近老感觉饿,等等我想吃十个羊。对了,公子我刚才感觉到上次一样的天雷,好恐怖。幸好一闪而逝。”见徐吴站在窗前,静静的目视远方。小夭疑惑道“公子怎么了,是不是小夭吃太多了?”。
徐吴道轻声道“修道本就是为了那一线生机,逆天而行,就是九死一生的路。内心不坚又何苦来哉,小夭你回去吧!”小夭不明所以“回哪去啊?” “压云山”徐吴道话落,小夭一愣,忽觉背后冒凉气,直接跪倒在地上乞求不要赶他走。
徐吴道挥了挥手“不规护身,扫把精赠财,十甲心障…师尊的意思我明白。你我相处最多,但我唯独看不懂你。回去吧,回到原点去寻你自己的道”。
小夭直接坐地上开始耍无赖“我不”,别人不理解徐吴道,小夭却深谙此道。公子从不生气,就算别人说很难听,他总是笑盈盈的,并且不善拒绝。“以后不管公子去哪里,小夭都要跟着,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憋半天竟然憋出这么一句话。
可这句话话落,徐吴道看见小夭胸口一条血红阴线牵扯着自己。徐吴道掐指一算,只见未来云雾缭绕,一条青蛇躺在血泊中,蛇身残破不堪深可白骨。可蛇头一直望着云雾,不断嘶吼着,眼中满是愤怒,这时一个人影手提着剑从迷雾走出。徐吴道想看清,一股巨力直砸脑海,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脸色苍白。
小夭被这一幕吓到了,想去扶却被一股杀意锁住,不规竹泛着翠绿,剑尖直指小夭脑门。小夭惊恐不已,额头不断冒汗,这次的杀意更加凝实。杀意裹身宛如剥皮剔骨。房间家具碎裂,连墙壁都一道道划痕。小夭颤抖身躯,脸上慢慢显现出一块块鳞片。不规竹是要将她打回原形。
“住手”徐吴道赶忙喝止,真要是被打回原形,小夭百年根基被毁事小,能不能活下来还未可知。可不规竹不为所动,反而翠绿更盛。小夭已经化出蛇身,蜷缩在地上不断抽搐,显然快不行了。
徐吴道一手握住剑身,鲜血顺流而下“我让你住手”,徐吴道用力一拉,不规竹顺从的从小夭头顶移开。滴在小夭头上的鲜血鲜红又艳丽。小夭已经无意识了。徐吴道赶紧掏出一株白星草,搓碎硬塞小夭嘴里,草汁化水直接流进肚子。不多时小夭悠悠转醒,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别让我走,然后又昏睡过去。
白星草起了作用,小夭身上的伤痕慢慢复原,只是蛇身小了一大圈。徐吴道叹气“为何如此?”房间静谧,无人搭话。“罢了!罢了!前路迷雾重重,是福是祸也未可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和空气对话。
徐吴道不知,他掐算未来时,不规竹也能看见。第一次对小夭爆出杀意是要让她臣服,这次是真真实实想杀了她。不规竹看见徐吴道从迷雾走出,为了救小夭身死道消。无数紫电落下,徐吴道身影消散,乌云散去只留一条青蛇仰天长啸。不规竹想直接抹杀小夭,又害怕徐吴道道心有痕。最后也只能用镇灵毁智的方法,让小夭重新回到原点,从此了无因果。
下午徐吴道带着小夭吃了顿大餐。可能是白星草的原因,小夭再也不需进食以后要睡两三天。徐吴道看着小夭平坦的肚子,一点也不像吃了两头牛三只羊的样子。那件白襦裙也被撑破了,好在当时给徐吴道购买的没穿,也能应付应付。事后也只能让她自己去购置喜欢的衣裳。如果小夭扎上头发,也有一点女道士的模样。
回程的路上,突然风云变幻,无数的空气像被抽空,向一处汇聚。突然的变天,街道上的行人脚步匆匆往家里赶。街道上都是奔跑的行人。此时天空漆黑如墨,一块块黑云鼓胀如球,围着天空中一个光点不断旋转。光点变大里面红色雷电吞吐。徐吴道知道这是十甲的三六雷劫。
徐吴道不知是何种境遇,能让十甲下定决心。“小夭你先回去。故人之劫总也需要有人见证”徐吴道回头一看,小夭已经抖如筛糠脸色惨白,两只脚不停颤抖,像随时都会瘫软下去。徐吴道用手一拍小夭肩膀,小夭吃喘着粗气“公子,我陪你去”。这话倒是让徐吴道震撼。
天劫分三三、三六、三九。天雷分三道,每次降一条或数条合为一条的天雷。一道伐根骨,二道镇心神,三道涤魂魄。有人终其一生都过不了三三雷劫镇心神。当初小夭就是被第二段雷镇的心生恐惧,如果不是用阵法强行化解一部分,小夭也是当场身死道消。
可现在竟然敢说要跟着,这让徐吴道从中升起一股欣慰。三六天劫不是紫雷可相提并论的。三三紫雷只是起点,三六红雷意为摧枯,至于三九金雷意为反生。如字面意思不受五行约束,遨游三界。徐吴道沉思片刻“只可远远观看,不可靠近,不然…”还未说完一道红色天雷落下,滑亮整个天空。徐吴道也无心再说,脚踏虚空,不规竹拖着徐吴道朝光点飞去。而这一幕刚好被,摄影爱好者拍到。
十甲坐在石头上,脚下一个大坑,无数的小鱼翻白,身上黄的T恤已经破成碎布,露出青黑色的皮肤。似乎感知徐吴道的到来开口大笑“徐吴道,你说的对,龟缩这里百年,总是畏缩不前。今日我就要去看看天河的模样”。
徐吴道在不规竹的剑芒下,也能感受这天劫的威压,看着十甲手拿草帽,脚踏七星战意盎然。一道粗如水桶的红雷降下,砸在草帽上,一道道雷丝游走,十甲被雷电包裹,身上不断冒着气。十甲也跪在地上,喘着粗气。
徐吴道大喊道“可敢与天再争斗一番”。十甲颤颤巍巍起身,身上早已血流如注,一道道伤口遍及全身。“有何不敢,当了百年的乌龟,也该问问天,我为何上不了天,下不了海。”十甲的话语似乎激怒了天雷,雷池不断旋转,震耳欲聋的雷声由远及近,就像一大群人奔赴战场。
雷池喷吐着红色雷电,随后光芒大盛,红色的天雷映红了天空。徐吴道一惊,这是二道雷六条合为一条粗如古井的红雷,他不敢出声。这天竟然容不下一只,只为钓鱼寻乐的的乌龟。徐吴道手掐指决,想布阵帮十甲挺过,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红雷降下雷电穿过草帽,只听见“咔嚓”一声,草帽碎裂四下飞散。雷电砸落,十甲的身影被红色吞没,巨大的冲击力将溪流截断,一个巨大的坑洞冒着一阵阵轻烟。雷池吞吐着雷电,最后慢慢消散。天空的乌云像泄了气的皮球,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