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朝来早安，岁岁心安
一夜安稳，却睡得浅淡。
凌晨天光微亮，薄雾笼着街巷，窗外几声清脆的鸟鸣轻轻落进屋里。林砚舟早早醒了，身子不动，只睁着眼静静躺着。
昨晚女儿深夜报平安的消息，一直在他心里盘旋。人到中年，睡得越来越轻，心里装着孩子，从来不敢真正踏实熟睡。
身旁妻子呼吸匀净，还未睡醒。他小心翼翼挪了挪身子，怕惊扰她这难得的好觉。家里两个老人安稳睡一夜，远在外地的晚晚，才能真正放下心。
就在这时，床头柜的手机轻轻震颤了两下。
屏幕骤然亮起，刺眼又温柔。
是女儿晚晚的消息，发得很早。
「爸爸妈妈，早安。我收拾好了，出门上班啦，你们慢慢起。」
后面跟着一个甜甜的笑脸表情。
林砚舟心头猛地一软，又细细发酸。
天刚蒙蒙亮，晨露未干，凉意正重。这个时辰，大多数人还裹在被窝里酣睡，他的女儿已经梳洗完毕，迎着清晨的冷风，踏上奔波的路。
妻子也被光亮和动静弄醒，揉着眼睛侧过头，瞥见手机屏幕，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轻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心疼：“又是这么早……天天如此，怎么熬得住。”
没有抱怨，只有无尽的疼惜。
他们身在安稳家中，日出悠闲，三餐安稳，可女儿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无人依靠，风雨皆自扛。从早忙到晚，日日往复，从不懈怠。
林砚舟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慢慢打字回复。
「早安晚晚，路上慢些。早上记得吃早饭，别饿着赶路，工作别逞强。」
简单几句叮嘱，字字慎重。
发送之后，他没有放下手机，手指下意识点开天气软件，熟练切换到女儿所在的那座城。
妻子凑过身子，两人头挨着头，一起盯着屏幕。
屏幕上明明白白显示：今日降温，有小雨，早晚温差大。
妻子眉头瞬间皱起，语气里满是牵挂：“又降温了，还下雨。晚晚那孩子，穿得够不够？有没有带伞？上班路上淋雨可怎么好。”
林砚舟看着那串天气预报，心里沉甸甸的。
从前，这座城于他们而言，只是地图上一个陌生的名字，遥远又冰冷。
可自从女儿孤身奔赴那里打拼，这座城的阴晴冷暖、风霜雨雪，便牢牢牵住了老两口的心。
为了一个人，爱上一座城。
这座城里，有他们的牵挂，有他们的期盼，更有他们日夜惦念的骨肉。
往后每一次刮风、每一场下雨、每一回降温，他们的心，都跟着那座城的气候，一同起伏。
他指尖轻轻敲下，又补了一句消息发过去：
「看了你那边天气预报，今天降温下雨，出门带伞，多加件衣裳，千万别冻着。」
发完，他放下手机，望着窗外渐渐透亮的天色，眼底沉沉愧疚。
他这一生平凡普通，没能给孩子铺路遮风，没能让她衣食无忧、安稳度日。唯一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的身体，守好家里的烟火，不给她添半点拖累。
妻子坐起身，披好外衣，轻声开口：“咱们也起吧。”
“嗯。”林砚舟应声。
两人默契起身，洗漱、烧水、煮粥。
厨房里清水叮咚，锅米轻沸，淡淡的米香缓缓漫开，温柔填满清冷的清晨。
寻常人间烟火，细碎平淡，却最是安稳。
他们慢慢打理着家里的一切，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只愿家里岁岁平安，烟火常温。
让远方奔波的女儿，无论多累、多难，回头永远有家可念，有人牵挂，一生心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