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去奔丧,主人公是爸爸的姑父。
不知道打哪论的,我们是娘家人,得回去“捧场”享受“VIP”待遇。
将车停在村口,等着主家敲锣打鼓的来接。以最大的礼仪跟规模欢迎和感谢娘家人的吊唁。送葬的乐器隔着一里地都能听见,唢呐吹出了肠断的感觉。
先是听见了丧乐,我们赶紧按照提前说好的队形开始跟主家碰头。两路人往一块儿汇集。我跟弟弟嘀咕一会儿哭不出来咋办?丧事办的这么大排场说白了就是让活人看得。我心里没有一点难过,谈不上节哀。
距离越来越近,主家带着亲属浩浩荡荡的来迎接我们,排头的人,头耷拉着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按照辈分我得喊叔叔,两位叔叔一见到我爸爸,按照农村最高礼仪跪下磕头迎接。要不是提前知道有这个“陋习”真是会被吓呆住。
叔叔立马嚎啕大哭,一瞬间后方的亲属跟着就开始痛哭,我们立马来扶。扶的位置都有讲究,第一排是叔叔,第二排是婶婶,第三排是孙子,第四排我就不认识了。按照规格,我跟弟弟扶第二排的人。
我们一行人各司其职扶起来主家,音乐跟哭声感染了我们的情绪,眼泪跟着就流出来了,大家的心即刻就贴在了一起。
主家一被扶起来,后面的人跟着就起来了。
我在纳闷:娘家人来奔丧是情理之中,为什么主家要远迎还得下跪磕头?哭还有规矩限制,到了特定的时间跟场合才能尽情的哭,哭小了还不行。
第二场哭是进了院子,看见棺材,脚不进门,按照之前的队形,对着棺材痛哭,由主家将我们扶起来。
然后就是等待着“烧马”的时间。
大家坐在沙发上,一个个都面色凝重,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小孩子不谙世事,坐在沙发上玩ipad打游戏,要不是头上戴着白布,谁知道这是孝子贤孙呢?
院子里的晚饭已经做好了,就等着最后一场仪式后就能开饭了。大概是见惯了丧事,大厨跟歌舞团的人都静静的等待着我们往下进行。
算准时间,全体起立,叔叔跟婶子开始哭。接下来是他们的孩子哭。整理逝者的仪容仪表,打扮的干净利落,然后吉时一到就出门进行第三场痛哭。
我看到一匹纸马在火焰里熊熊燃烧,我们跟主家隔着一个东西,具体是什么我记不得了,脸对脸的对着开始哭。我是女人,只能拿着白布掩面痛哭,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女性受到特殊待遇。
浩浩荡荡的披麻戴孝的人群跪在路上痛哭,自然吸引了村里人的围观。吸着烟享受着我们的悲伤,仔细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谁的声音不大就是不孝顺,谁是个孽障竟然不会哭。从亲属的大悲中看一场不同寻常的“表演”。
三场痛哭后,开饭了。
主家先给我们端饭,我们快速的每个人吃了一碗面。接下来就没事了,就等着打发时间,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掐算着时间到了我们就起身告辞。约定好明早再来送逝者最后一程。还得接受一遍“VIP”礼仪。
爸爸说人生有三顿饭是自己吃不到的:出生的一顿饭,不会吃;结婚的一顿饭,没空吃;去世的一顿饭,来不及。
穷极一生,一个人的活着跟死去只有天地可鉴。
丧仪办的声势浩大,不是为了祭奠死者,是为了博活人嘴里的一个好名声。
尘归尘,土归土。决定不了身后事,只能及时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