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把朱山坡的短篇《天色已晚》读了两遍,作者写的时间点大约是八十年代物质不丰富的时候,因为他们家三个月没吃肉了。因为去买肉,他在镇上拿买肉的两块钱,妈妈给的攒了很久的六块钱要求买三斤肉的,看了电影《伊豆的舞女》。
出来发现肉铺的门关上了,坐长椅上嚎啕大哭,电影院卖票的提给他三斤肉,说是老宋贱卖给他的,就当请他看了场电影。
这之前,文章中的我到镇上去听电影,只要听两遍,他就能记住,能复述。
里面最精彩的那一段就是他看《伊豆的舞女》片段,这一段写他看电影的美妙享受。他完全忘了他到镇上的目的,一心扎在电影里,他的心情随薰子的一颦一笑而变化,她在荧幕上笑的时候,他也对着她笑,作者说是国王和女王的相互致意。这场电影是值得他三个月不知肉味。
当然,还有结尾那个老宋送给他的温暖。等于送了一斤肉给他,不至于让家里人失望。
八十年代早中期,物质是比较匮乏的。记得八十年代初,我们家很少买肉,都是年猪腌制管半年有余。到了秋天,中秋节因为奶奶有人送一点肉。冬天的时候,我奶奶想吃糯米饭,说拿肉煮了好吃,我爸我去合作社买肉,冻肉,大概七毛钱一斤,我爸给我一块钱,一路上都捏着。买肉,买火柴,剩下一点钱允许我买别的东西,加上我自己攒的一毛钱,买一张水浒传的卡,上面是五十四张,剪开了凑成一副牌。卡比火柴皮还要小一点。
回家,那块肉切成丁,和糯米一起煮了,每个肉丁都香喷喷的。
记得小学的时候,想订《小学生作文》,一块五半年,不给,黑夜里我一直坐在他们床前,半夜里他们才答应了。
要是拿钱去看电影,要揍成面目全非。
题外话,稍稍有点疑惑,作者文章中也说,家里离镇上十几里路,难得去一趟镇上,但是文章中他电影听得烂熟的样子,还有,他一个孩子,他说他平时待老宋不薄,不知道怎么个不薄。
但是作者写电影那一段,非一般孩子能够达到的境界。这一段单从描写上来说,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