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拗”的王寡妇终于想明白了,她拿起电话打给了村支书。
村东头住着王寡妇,早几年丈夫因意外走了,那时一双儿女还未成年,家里家外,风里来雨里去艰难的操持着这个家。自从丈夫走了之后,就没怎么见王寡妇笑过,整天阴沉着脸,对人爱搭不理,也不怎么和村里人来往。倒是隔三差五的和这个吵那个闹,成了一个只想占便宜,不能吃亏的“不好惹”的人。俨然一副“只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样子。村民们只好尽量不与她发生冲突,惹不起,躲得起。
好在王寡妇现在住的红砖房子还是丈夫在世时建好了,村西头还留有一间公婆留下的泥砖老屋。公婆在王寡妇结婚几年后先后离世了,老俩口辛勤操劳一辈子,没什么积蓄,只留下三间泥砖房子,有两间因年久失修已倒塌,如今只有这一间还孤零零的立在那里,残门锈锁,破败不堪的样子,平时也就放些闲杂物品。
早些年王寡妇和丈夫也是起早摸黑,辛辛苦苦建好了现在住的新房子,也算是白手起家了。房子建好没几年,丈夫却意外离世了,真是苦命的王寡妇啊!
一天,村支书陪着驻村工作队一行人来到上芫村,在村子里转了一圈,计划在村里建一个绿化广场,效果图一看,王寡妇家的老屋刚好在规划范围内,要拆。
这下,村支书老刘有些犯难了。要拆王寡妇的老屋,她会答应吗?刘支书心里也没底,她可是个“不好惹”的,出了名的难缠的人,是块“难啃的骨头”啊,搞不好还会惹村里人笑话。
果不其然,王寡妇得知要拆她家的这间老屋,急得跳脚,说什么也不肯,语气坚定的不容商量。
“你们要搞绿化,要做广场我不管,但别动我的屋,我的屋我要用”。
“庚秀婶啊,你这都五、六十年代的老旧危房了,这么破败的老瓦房,影响村容村貌,影响规划建设,留着它养老鼠吗?”。
村支书老刘有些愠怒。
“改善人居环境,建设美丽乡村,这是国家的一项惠民政策”。
“这广场建好了,环境变美了,村子漂亮了,这是大好事啊,命都多长几年!”。刘支书希望王寡妇能听得进去。
“你们这些人就是吃饱饭没事做,成天搞一些面子上的事情,花里胡哨的,庄稼人种好地就行了,搞这些有用吗,别打我家屋子的主意!”。
奈何这王寡妇就是隔年的黄豆—一油盐不进。
刘支书知道一时半会拿王寡妇没办法。这么一个“执拗”的人,拆一间烂屋好像要了她的命!支书无奈,心里想着,这件事情只好先缓一缓,过段时间再来“骚扰、骚扰”她吧。
这天早晨,王寡妇心情特别好。吃完早饭,她兴冲冲的骑上电驴,她要赶个早市,买点油豆腐。
儿子两天前告诉她要放假回家了,她要给儿子做他最爱吃的酿豆腐。顺便买点新鲜排骨,做个豆豉蒸排骨,补充下营养。
这宝贝儿子可是她的骄傲,大学快毕业了,现在实习期。大概下午2,3点要回到家,王寡妇别提有多高兴了!
下午,儿子左手拉着行李箱,肩上挎着一个精致的背包回来了。
“妈”
“回来了,热水烧好了,你先洗个澡,休息一下,等下晚饭好了妈叫你。”
晚饭期间,说起村里建绿化广场要拆自家老屋的事,王寡妇还在耿耿于怀。
儿子说: “妈,我是学环境设计专业的,实习的时候看到其他地方搞的美丽乡村建设很漂亮的,青山绿水,美丽庭院,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干净卫生,住的舒舒服服。现在国家要改善农村居住环境,提倡建设绿美乡村,我们省正在因地制宜,科学规划,全力推进这项举措。”
“我们家这间老屋都这么多年了,破破烂烂,下起雨来还漏水,又没什么用,这个样子,过几年不拆都会倒了。”
“现在村里要建广场,我觉得拆了就拆了吧,留着间烂屋,影响乡村建设,影响村子美观,没必要吧。”
王寡妇听儿子这么说,不好再说什么。应了一句:我想想吧。
一个月后的一天中午,刘支书正在村委办公室看着材料。“叮呤呤、叮呤呤”,手机响了。
书记拿起电话。
“喂,噢,庚秀婶啊,今天吹什么风了”,支书和王寡妇打起了哈哈。
“刘书记,跟你说个事。”
“前几天我去我大妹家做客,住了几天,看到她们村的绿化广场做得确实漂亮,各种锻炼器材都有,蓝球场、绿化,都搞得很好。没事在那里扭扭腰,练练腿,跳一下广场舞,我看着还蛮好的。在乡下农村也能享受到城里人的生活。”
“我儿子知道我们村要建广场,他也很赞成,他说我家老屋要拆就拆了吧。现在我也想好了,我也不拦着,把广场建好了,我也享受享受。”
“大道理我也不会讲,反正我觉得这是对谁都好的一件事情,再说了,环境好了,村子美了,我娶儿媳妇都会容易些吧。”
电话那头,王寡妇“咯咯咯”的笑着。
刘支书听到王寡妇的这番话,也哈哈大笑着。
“多谢庚秀婶的支持,谢谢你能这么想。过两天我通知施工队进场。”
刘支书放下电话,舒了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