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都喜欢唠嗑,尤其是躺在床上放下手机准备要睡的时候。
无论是多大年纪的女孩子,是82岁的还是28岁的。
姥姥经常失眠,有时候睡不着的时候就愿意和我讲讲现在的或是过去的事。
姥姥说她不愿意说过去,因为这一辈子过的太苦了,不想去想那些难过的时候。
她说感觉自己唯一比较快乐的时候,就是初中上学的日子。
那时候无拘无束,不用过早地担起家里的担子,也不用因为自己是大姐就照顾一家大小的弟弟妹妹。
虽然可能一大家子人只能吃那不够吃的粮票,没有所谓美食,甚至抢得慢都吃不饱的日子,却是那时候最轻松的日子了。
到了高中便是繁重的社会活动,正值大炼钢铁的时候。那时候无论男女都要做相同的高强度的农活。
东北秋收的时候已经很冷了,一场雨几乎冻透人的全身。单面的布鞋,踩在泥地里,泥水带着冰茶,整个身体都冻的麻木。
却还是要几百斤几百斤的往车上抗着,忙着收着自己负责的那一片地。
虽是女生,却要爬上高高的草垛,去马赶车,粮食捆得扎实,人爬上去,坐在上头,挥着鞭子。就像电影里那般,赶着瘦削的马,摇摇晃晃,在田间走着。
姥姥说这一段经历的时候,好像就回到了过去,感受到曾经彻骨的冷和曾经赶马车的独属于他们时代的记忆。
高中过后,姥姥为了减轻家用,报考了当时的体育学校,成为了当地的大学生。大学时下乡劳作,更是辛苦。
她说当时的日子真的辛苦,因为住在农户家,同吃同住。
他们当时去的人家,非常的穷困,锅里的抹布和盘子里的毛毛虫都曾遇见过,每天辛苦的劳作却又没有合适的休息和饮食,身体也疲惫不堪。
大学里,四年姥姥只有一个短袖,穿破了就补上,接着穿。衣服也没有钱买新的,都是弟弟妹妹们衣服改改穿着。她说她辈子都没有打扮,也没有能力打扮自己。
她是当时班里的文艺委员,扎着两个小辫子,唱歌跳舞都非常拿手,尤其是她嘹亮的嗓音,唱起过去的歌来就好像一下子把人拉回当时的年代。
但她说,自从前几年感冒,嗓子就唱不了歌了。嗓子不行了,有时候想唱几嗓子,却总是以叹气结尾。时间将她的热爱一样样的夺去了。
她和姥爷是初中高中同学,姥爷是烈士子弟没了父母,更是困苦。
他只能靠着姐姐和国家的补助生活,也却有了坚毅的品格来保护自己。也正是因为没有了父母,或许坚硬的性格下也有着柔软细腻的心,
姥姥现在说她当时之所以选姥爷是因为她要照顾家里人,而姥爷无牵无挂。这样说姥爷显得有些可怜。
其实过去的时候,听到的故事却是这样的版本。当时姥爷给她写了很多首情诗,深情款款。虽然身无分文,却爱情无价。长久的追求,终换得美人回眸,一生也都只爱过彼此。
在我印象里,姥爷也都一直很爱姥姥,直到姥爷前几年去世,就剩下姥姥自己。
我想可能爱或许是言不由衷,有时候思念也不想这样直白的说。或许有些东西也会超越死亡,留在他们心里,留作一些自己的秘密。
过去的不会过去,故事依旧在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