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多钟,老公发来信息,说小仓鼠死了。我回拨电话,问怎么回事,他说水和食物都有,不清楚,也许是寿命到了吧。他说突然觉得还挺难受的。
我能想象得到,他独自收拾空荡荡的仓鼠笼子,那份失落感。这只时常偷偷在夜里“越狱”,藏在马桶后面,储物间里,将阳台花盆弄得一团糟的毛绒绒的小家伙,如今一动不动了,连呼吸也没有。
和一只老鼠待久了,都是会生出感情的。不对,它不是老鼠,是仓鼠,儿子不止一次的纠正我。
从去年五月,儿子把它带回来,就遭到我的嫌弃,至少是不正眼看它。儿子全权承担起了照顾它的责任,隔三差五的换垫料,清洗笼子,添水加食。
第一次觉得它可爱,是它逃跑之后,躲在马桶后面,我们找了两天,最后发现它时,它露出的那个惊讶的表情,简直和手机上的表情包一模一样。后来每天早上我晨练,看它起得比我早,在轮子上,哒哒哒,那个频率,跑得比我还快,也会奉承它几句。给它放风的时间,紧盯着它,怕阳台的绿植被它刨根揪底。

它也从最初的警惕,防御,慢慢认识了我们,适应了我们的节奏。有时恍惚觉得它是能听懂我们的对话了。我敲敲它的门,它就知道可以出来了,会激动的从二楼跑下来;它躲在纸堆里,我叫它,就会立刻探出脑袋,露出两颗黑豆似的的眼睛,甚是有趣。。
我没有告诉儿子,没想好怎么和他说,也许也是一个契机,用一只小小仓鼠的死亡,教他练习告别,教他如何把一个曾经每天都要做的事情,慢慢从日常里删掉。然后和儿子一起去经历一些事: 阳台那个属于它的空间,从满满到空空,又填满,从空间到记忆的跨越。
一年多的相处,实在没有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给它买过两次笼子,三次粮食,磨牙棒;晾衣服的间隙里,叫它一声,逗一逗它;想要摸一下它软乎乎的身体,一直也没敢做。
它来时,没改变什么;它走后,也没改变了什么。但它来过,这件事本身,却轻轻地落在我们的日子里,来时走后,真诚地教会我们一些东西。
去吧,找一片柔软的沙土地,刨深深浅浅的洞穴,那里有很多个可以藏身的角落。
(2025.5.1——2026.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