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说梦是朝雾的私生子
可我宁愿相信
夜晚属于另一世界的门
月光从中穿过时
会在芦苇丛留下银色的划痕
总有未完的话语停泊在嗓子
比晨光先醒的叹息里
缓缓站起穿着旧衣裳的人影
不是幻象——
是香樟树记得的清芬
守灵夜长过所有河流
三天或者七日
泥土不断收集新的重量
而某夜锁孔忽然转动
玄色潮水漫过卧室的门槛
你仍是病中的坐姿
却带着少年时的眼神
窗台开着去年枯萎的昙花
原来时间在那夜迷了路
反复徘徊在你的布鞋边沿
我端出你爱吃的桂花糕
白糖在瓷盘里缓慢发亮
你说那边的路很宽阔
只是缺了门前的石阶
青苔总爬上记忆的膝盖
醒来时枕头尚有未散的温度
腮边泪痕画出潮汐的刻度
从此我珍藏这道裂缝
任每个黄昏低低地压低屋檐
蝉声穿过二十六年的断层
把月亮钉在你不曾走远的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