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作荣:男, 当代作家、诗人、编辑。1947年12月16日生。原《人民文学》主编。
韩作荣首先介绍了《人民文学》编辑部的情况。现在编辑部共7人,其中李敬泽主管小说的审稿工作,肖复兴主管散文诗歌等其它文稿。他本人作为人民文学的第一责任人负总的工作。编辑们都非常敬业,对自由来稿非常重视,那种说对来稿连看都不看就扔掉的说法是不负责任的,因为来稿多而无法一一退稿,但是对每一份稿件都进行登记,对其流向都进行记录。发现一名文学新人是我们最高兴的事儿了。
有人问:“为什么说用大脑写诗没有前途?”他说:我并不十分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文学创作的确是需要情感的,用理性去写诗当然写不出好诗。但是,若有一个好的哲理,用具象的生活去印证也未尝不可。
在诗歌创作的理论上,你有了一个观点,一会儿就会有另一个观点驳倒你。诗歌没有一个只有这样写不能那样写的规范。写作方式多种多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在文坛上,一个人说了算,一言九鼎的局面已不可能。
目前,小说家正在“喷发期”的全国不过十五、六人,一个小说家往往他的第一部小说是他的最好的作品,这如同写电视剧,“续集”一般不会太好。
韩作荣还谈到了文学与教育的关系。他说一个高素质的现代人应具备以下五种素质:一、懂一点经济学。二、懂一点哲学。三、懂一点法学。四、懂一点诗学(也就是文学)。一个人的素质如何,一个人的格调如何,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腹有文章气自华,一个人懂一点文学是终生有益的。但是目前的学校教育还是教条的框框太多,比如有的学生的作文写得好,但老师看了又不及格。在学校里学习不好的人,可能将来更有创造力。受过中文高等教育的人反而写不出好作品。那些未受专业训练,而忠实于自己的感受和感觉的人往往能写出好东西。教师已对文学的现状一无所知,还在那里讲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的特点,中学生教材也选不进去。教育和现实和当代文学严重脱节。有的语文教师读不懂现代诗,这是对当代人生存状态的一种漠视。解读现代诗其实很简单,譬如一扇门,本来是向外拉的,但是你却用力推,这是不可能把门打开的。
写的像诗很容易,写的不像诗倒很难。95%的文学创作的知识可以从书本上学得,但另5%的天份学来是很难的。写诗要善于捕捉那些别人不在意的东西。
韩作荣说自己最早写诗是模仿式的,先是自己读一个自己喜欢的诗人的诗,然后去模仿,直到模仿得像了。后来又学习写得不像,写出自己的东西才叫创作。一个人要不断地否定自己。也许有人是“神灵附体”式的写作,但我不是。我靠的是积累。要善于积累,没有意思的东西若干年后也可能变得有意味。
写诗要保持一颗敏感的诗心。石匠正在那里工作,小孩问石匠:你在干什么?石匠说:明天你就知道了。第二天小孩惊奇地对石匠说:你怎么知道石头里面藏着一匹马呢?有人说水火不相容,但酒----水的本质,火的性格。真正的创新往往是驴唇不对马嘴的东西。
写现代诗一定要写出意味。比如“我无法吹灭你的眼睛,像吹灭一支蜡烛”似有些难解,但其中可让人回味。在一次《人民文学》杂志主办的一次征文中唯一一位得奖的小学生写了一首小诗“老师天天剪指甲/我只剪了一次/老师便揪着我的耳朵说/小小年纪就不学好。”事小却是有意味的。
写诗要抓住一些细节,要唤起人们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他认为当前一些有关“非典”的诗在艺术上没有多大意义。写诗不能跟着形势跑。
当有人问具有什么样的文字水平的人才可以向《人民文学》投稿时,他说,文学创作不仅是文学问题,还要有认识、有思想、有意味、有遭遇。文字水平高的人也未必行,有些人文字水平不高也未必不行。人物本身有特点往往是写作水平高的时候。只要有中等文字水平的人就可以投稿。
作品是写人的,没有不能写的生活。
如果说我有什么经验的话,那就是一条:我从来没有停过笔,没有放松读书和学习。现在,每一个诺贝尔文学获得者的作品译成中文后,我都会花两三个月的时间去读、去研究。我总觉得自己不行。贵在坚持。
别太把文学创作当回事。特别放松的状态下创作最好,很朴素。别太执著,别功利性太强,别拿文学当饭吃,先要生存,再要发展。在校学生不要太偏科,专业作家很少。
一个作家想的时间、学习的时间大于写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