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的像化不开的墨。
急诊楼两个猩红的大字,在雨夜中亮的刺眼。男人扫了一眼那两个大字,便低头推开医院的大门。
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他耸了耸鼻翼,蹙了一下鼻头。神色漠然,放轻脚步,一步步走向尽头的病房,像是走向既定的结局。
床上躺着的是一名女孩。原本柔顺的黑发,如今满是枯黄,曾经的眼睛像是一汪清泉,让人看到就像跳入夏日的清泉,如今只剩被病痛折磨的沧桑,可看到男人进来,眼睛骤然产生一抹光亮。
“你来了。”
他站在门口,没有应声。
女子倒也不在意,仍然自说自话,声音轻的像一缕烟“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是去年冬天,当时下着雪,我们去堆雪人,打雪仗,你也不是让让我,最后让医生臭骂一顿。”
他依旧沉默,却也没有打断。
脸上还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眼角极其细微的抽搐一瞬,指尖微微前探,又硬生生缩了回去。
过了很久,女孩好像说累了,微微闭上眼。
房间陷入了死寂。能听见的,只有他沉重的心跳声,以及女孩微不可及的呼吸。
沉默不知持续了多久。
女孩忽然睁开眼,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微弱的低吟“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
他猛的愣住。
铺在被子上的手捻了捻被罩,指节微微发白。
张了张嘴,只觉喉咙干哑,正要说出进病房以来第一句话。
就在这时。
一声尖锐悠长的“滴”声,打破了病房的寂静。心电监护仪上的线骤然拉直。
本已到了舌尖的回答,被硬生生卡在喉咙。
他僵在原地,愣了许久,将手轻轻的覆在她的手上,感受着女孩最后一点余温。
耳边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刺耳的长鸣。
那句没说出口的回答,被永远的咽回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