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为各年级组配备了打印机与电脑，虽是其他部门淘汰下来的旧设备，但尚能使用，全年级老师打印资料，都需到组长办公室来。
中午，组里的音乐老师来打印材料，边操作边感慨机器运转得太慢。这些设备年岁已久，不管是电脑还是打印机，操作起来都不够灵敏，时不时得拍一拍、挪一挪，才能勉强正常工作，我们经常调侃这台打印机属“好色之徒”——只有见了年轻貌美的如Y老师、L老师才能操作得了，而如我们几个“年老色衰”压根支使不动。听音乐老师抱怨，另一位同事也连忙附和，说自己此前想打印一份教案，前前后后耗了两节课都没完成。我笑着劝大家知足，如今这般已是好太多，遥想我们刚参加工作那几年，连这样的旧机器都没有，哪能奢望轻松打印资料。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最年轻的小J老师立刻露出了好奇的神情，另外几位同事也满脸期待，得，作为一名“见过世面”的老人，还是很有必要给年轻人普及一下相关知识的。于是，我主讲，其他两位老人补讲，细细说起了当年用油印机印试卷的过往。
刚刚参加工作时，我任职于一所农村学校，给学生准备试卷，全得靠油印机，流程远比现在繁琐费力。先得在专用蜡纸上一笔一划刻好试题，刻字要用特制的钢针，力度把控可是门学问，轻了字迹印不清晰，重了又容易戳破蜡纸，后续印的时候便会渗墨晕染，影响整张试卷的整洁。蜡纸上布满细密的小格子，刻制前还得仔细排版，按照试卷的版式规划布局，字迹万万不能超出蜡纸边框，不然超出的部分根本印不出来，前期的功夫便白费了。
蜡纸刻好，便要着手准备印刷。先把油墨挤在平整的板子上，再用专用滚筒在上面来回滚动，让滚筒表面均匀沾满油墨，不留一处空缺，也不能有油墨结块。接着在桌面铺好硬纸板当垫板，放上空白的纸张，将刻好字的蜡纸小心铺好固定，随后握着蘸好油墨的滚筒，在蜡纸上匀速滚动，速度既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力度也要拿捏得当。力度太轻，字迹依旧浅淡模糊；力度过重，又会让墨迹堆积，反倒看不清字迹，这份分寸感，全靠反复操作熟能生巧。若是印出来的字迹实在太淡，便给滚筒补点油墨再轻滚一遍即可。一张印好便小心取下，再铺上新的白纸，重复着滚印的动作，这般操作下来，一节课也只能印出几十张试卷。熟练之后速度会稍快些，通常我们都会两人搭档协作，一人专门负责滚筒上墨，另一人专职铺纸取纸，效率能高出不少。
我细细说着这些过往，几位年轻老师听得津津有味，满是新奇。待我讲完，两位老师不由得感慨，原来还有这样的操作，此前还因眼前这台旧机器发牢骚，如今听了这番话，才发觉当下的便捷有多可贵。这般想来，从前刻蜡纸、滚油墨、一张张印制试卷的日子，虽辛苦繁琐，却也成了一段格外珍贵又美好的旧时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