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中国》里曾有这样一句:“中国人对食物的感情多半是思乡、是怀旧,是留恋童年的味道。”我深以为然,尤其是看到这一盘折耳根之后。
小时候是不喜欢吃折耳根的,小时候我不喜欢吃一切有味道的菜,现在也没好多少。胡萝卜有土腥味儿,香菜有刺鼻味儿,苦瓜有苦味儿……折耳根有土腥味儿加鱼腥味儿。可我喜欢去田埂上掏折耳根。有阳光照着的冬天下午,我喜欢跟村子里的小朋友一起,提着竹编的篮子,拿着种豆子的小铁锹,风风火火的往田地里跑。那些长满杂草的田埂和土坡,都是折耳根的容身之所。老的不要,瘦的不要,要那种嫩生生的,叶子圆圆的,冒出土的茎是粉粉的幼年折耳根。沿着根,把小铁锹插进去,按住木头柄,轻轻撬动,将土块弄松,再用手将土块拿开,观察根部的样子。若是白白胖胖的,那就继续撬,这样的根最好了,凉拌或者炒都是好的。若是偏细长的,白色的须须很多,那就不行,这样的老,不好吃。我是一个很挑剔的人,所以我只要好看的,丑的一律不要。常常在田野里忙活一下午,直到太阳落山,别人都掏了一篮子了,我才半篮子不到。但是,有什么关系呢?我掏的最漂亮呀!况且,我又不爱吃。
掏回家的折耳根,要用水一遍遍清洗,去掉杂草碎叶和泥土,洗得白白净净的,我还要把那些须全都去掉。我很用心的做着这事,爷爷奶奶却说我不是干活的样子。不过,我本来也不是要干活的,我只是觉得这个很好玩。我把那些我认为老的、不好的折耳根扔掉,妈妈说浪费,于是带着我在屋头开辟了一小块土地,将这些折耳根埋进土里,种了下去。折耳根生命力很顽强,随便种都能活。现在,屋后已经有好大一片折耳根了,家里人想吃,随时可以去挖。但他们都没有挖,我想,可能是在等我吧!但我是不吃折耳根的,我不喜欢它的味道,凉拌吃,我也不爱,炒腊肉吃,我也不爱。
后来在成都上学,工作,居然吃得来折耳根了。同事聚餐的时候,折耳根拌胡豆,点上桌,大家都争着吃,我也会夹上一两筷子。在闺蜜家,也跟她一起做过折耳根炒腊肉。虽然这些折耳根,都是蔬菜大棚里培育出来的,没有小时候我自己掏的那样味道浓郁,但究竟还是折耳根呀,还是有家乡的味道。
今天是圣诞节,看到了一棵折耳根“圣诞树”,顿时勾起了我的回忆。我想起了老家,想起了儿时在阳光下,在田野里,在和小伙伴儿们一起掏折耳根时的快乐。老家的折耳根肯定还在,只是,现在还有没有人去掏呢?
有点儿想回老家了,想去掏一篮子折耳根,仔仔细细洗干净,拌一盘凉菜,炒一盘腊肉,跟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一起吃,然后告诉他们,我现在跟你们一样,也爱吃折耳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