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裂痕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
苏振国盯着女儿，眼神从震惊转为审视，又从审视转为一种近乎狂喜的激动。他知道那些债券的存在，知道具体金额，知道托管银行，更知道——下个月就是续约截止日。
这些信息，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包括眼前这个他几乎视为半子的“准女婿”。
“没错……”苏振国的声音在颤抖，他紧紧握着女儿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暖暖，你……你真的想起来了？”
苏暖适时地露出困惑又脆弱的表情：“我也不知道……就是一些很乱的画面。爸，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没有错！”苏振国连声说，眼眶竟有些湿润，“你妈妈……是你妈妈在保佑你，也在保佑苏家！”
他转向周明远，眼神里的温度降了几分：“明远，公司日常事务你继续负责。至于瑞士那边的事——”他停顿了一下，拍了拍苏暖的手背，“让暖暖来处理。”
第五节 反扑
“爸！”周明远失声叫道，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暖暖身体还没恢复，这些事太复杂，还是我来……”
“我的女儿，我清楚。”苏振国打断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她既然能想起这些，就是天意。明天开始，暖暖跟我去公司，熟悉一下业务。”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明远心头。
让苏暖进公司？接触核心财务？那他在苏氏这三年布下的局，他精心谋划的一切，岂不是……
林妙妙也急了，上前一步柔声道：“苏伯伯，暖暖姐需要静养，公司环境复杂，我怕……”
“怕什么？”苏振国锐利的目光扫过来，“我苏振国的女儿，难道连自家公司都去不得？”
空气骤然凝固。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爸说得对，是我想岔了。暖暖能来公司帮忙，我高兴还来不及。”他转向苏暖，眼神温柔得几乎滴水，“那明天我来接你？”
“不用了。”苏暖轻声说，“王叔送我就好。”
拒绝得干脆利落。
周明远笑容僵在脸上。
第六节 暗棋
午后，苏暖在保镖陪同下前往医院复检。
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安静无人。她借着等待CT检查的间隙，踱步到防火门后，从贴身口袋摸出一部旧款手机。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她输入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前世，张会计被迫离开苏氏时，曾偷偷塞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这个号码和一句话：“大小姐，有需要时打这个电话。”
电话接通了。
“张叔，”苏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我是苏暖。”
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我知道您女儿在圣玛丽医院，医药费下周该交了。”她顿了顿，听到对方的呼吸骤然急促，“帮我查清楚‘南城旧改’项目第三批款的流向，特别是周明远签字的‘设备采购’和‘技术咨询费’。查清，您女儿未来三年的治疗费，我全包。”
“……您说话算话？”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
“我以我母亲的名义起誓。”
电话挂断了。
苏暖收起手机，转身的瞬间，与一个推着治疗车的白大褂医生擦肩而过。
灼热感毫无征兆地从眼底窜起！
她猛地抬眼——医生头顶，一个猩红的数字悬浮着：65%！
不是90%，但足够危险。
更重要的是，那个医生正朝着苏振国病房的方向走去。
苏暖脚步微顿，然后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走廊灯光惨白，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暗流已经涌动。
而她的网，才刚刚开始编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