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流涌动
第一节 归家
消毒水的气味终于被苏家别墅里熟悉的沉水香取代。
苏暖坐在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前,阳光透过素色纱帘,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捧着温热的骨瓷杯,指尖沿着杯壁缓缓摩挲,目光却落在窗外花园。
周明远正搀扶着苏振国慢慢散步。
老人大病初愈,脚步还有些虚浮。周明远却将“殷勤”二字做到了极致——他微微躬着身,手臂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支撑力道,每一步都配合着苏振国的节奏。
他头顶那个猩红的“90%”,在明媚阳光下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林妙妙跟在半步之后,手里捧着苏振国的药瓶和保温杯。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针织衫,长发温顺地垂在肩头,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关切神色。
她头顶的数字同样刺眼。
“爸,您慢点。”周明远的声音顺着微风飘上来,“医生说您需要适度活动,但不能累着。”
苏振国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里带着久病的虚弱,却难掩欣慰:“明远啊,这些天辛苦你了。公司的事……”
“您别操心公司,”周明远立刻接口,语气真诚得令人动容,“暖暖平安比什么都重要。公司那边我都安排好了,几个大项目都在推进。”
第二节 试探
苏暖垂眸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
前世的画面在脑海中翻涌——就是这个男人,用同样温柔的语气,一点点蚕食苏氏的根基;就是这副孝顺的姿态,让父亲在病榻上将公章一枚枚交到他手中。
而她那个“好闺蜜”,此刻正温顺地递上药片:“苏伯伯,该吃药了。”
多完美的一出戏。
苏暖放下水杯,瓷底与木质桌面轻触,发出细微的脆响。她扶着楼梯扶手缓缓起身,病号服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苍白纤细的手腕。
“爸。”
她的声音从楼梯转角传来,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
花园里的三个人同时转头。
苏暖慢慢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素白的脸在阳光下几近透明。她避开周明远伸来的手,径直走到苏振国身边,轻轻挽住了父亲的手臂。
这个动作让周明远的手僵在半空。
第三节 钥匙
“怎么了暖暖?”苏振国关切地问,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慈爱。
苏暖抬起眼帘,目光扫过周明远微僵的脸色,又掠过林妙妙眼中一闪而逝的警惕。她微微咬了下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想起了妈妈的一些事。”
苏振国的身体明显一僵。
亡妻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也是苏家最深的秘密。这些年,他从未在外人面前提起过妻子留下的那些东西——包括那批价值连城的海外债券。
“妈妈是不是……在瑞士的银行存了什么东西?”苏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的茫然,“我最近总做梦,梦里妈妈一直在说……苏黎世……班霍夫大街……”
周明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妙妙端着保温杯的手微微颤抖,水面漾开细小的涟漪。
苏振国猛地抓住女儿的手腕,力道大得让苏暖轻轻抽了口气:“你还想起了什么?”
“好像……是债券?”苏暖蹙起眉,努力回忆的模样,“托管银行……是不是快要到期了?妈妈好像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