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儿子,农村的爹

  我们得到一些东西的同时,也会丢掉一些东西。我们极力的去寻找失与得之间的平衡点,但你更倾向于守住那些自私利己的、功利性的东西,并且自欺欺人说生活不由己,然后慢慢的忽略了那些不能丢,不该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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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日感冒带来的并发症,叫我住进了医院,同我临床的是一老爷子。晚上不做检查,不打点滴的时候,我都会和他闲扯上半天。听老爷子说,他老家是江苏人,家里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现在女儿嫁到了上海,两个儿子都定居在了北京。年轻时为了供几个孩子读书,去了一家粉尘处理厂打工,虽然脏点儿、累点儿,但那里的工资在当地还算是比较高的。后来也是因此,得了尘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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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院的这几天,时常会有朋友探望我,那日阿迪去看我,突然冒失的问了老爷子一句:"爷爷,您咳嗽的这么厉害,怎么也没个亲人陪床啊?"老爷子,冲他挥了挥手,没有说话。那天晚上,老爷子哭了。我顿时找不到任何劝他的理由,只是充当孙子的角色,听他诉说他的故事。老爷子问我,孩子你也是农村的?我说,嗯,我也农村走出来的孩子。老爷子突然咧着嘴哭出了声说,孩子,到了城里,不能忘了农村的爹和娘,他们不会拖累你们,只想有病有灾,能有个人在床头说说话就行。老爷子的这番话,戳到了我心头,不由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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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晚上,我和老爷子都没怎么睡,我一直再想这个世界真的改变了我们嘛?我们改变了这个世界的客观,把它装饰的富丽堂皇,把它装扮的华灯璀璨,然而它却改变了我们的生活方式,生活态度,生活的本真意义。我们告诉自己,城里好,那里有漂亮女人,那里遍地都是金子,只要你足够勇敢,什么都有了。我们不停歇的去争取,去所谓的挣扎着。我看到过深夜地铁站里拎着高跟鞋,光着脚走路的女孩儿,我也看到过年轻貌美的女子亲吻着老头儿。我更听到过"代码农"猝死在办公桌上。然而我们这样真的就能过好这一生嘛?我们得到了什么,而又在逐渐失去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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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子住院后的第三天下午,病情突然加重,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那天下午,病房异常的安静了下来,只有走廊里护士们急忙走动的声音。他儿子来到医院已经接近傍晚了。老爷子的主治医师斥责到大儿子说,老爷子重病,你们怎么就不知道留下一个陪床的?大儿子丝毫不加内疚的说,我工作忙,叫老二来,老二出差了,我寻思我爸这病也有些年头了,不特别碍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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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老爷子走了,一句话没说就走了,留给子女的不知道是责怪还是理解。或许更多的是理解,是理解这个时代生活不易,还是理解他们并非情愿如此,我想这也只能留给后人评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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