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走一路,我们往窗外看了一路,几乎。每一次,我说不看了,看会书吧,你都不同意。因为,从不知什么时候起,你发现了外面有牛在田野上,然后我说了一路上都可以看到牛的,由此接下来的整个历程,我们都在看,看窗外的牛,就像猎人守候猎物。
你有问道,绿皮车、动车和高铁。我试着给你解释,都是人,绿皮车指老幼病残抱婴者;动车指中年人;高铁指青壮年。我把你和爷爷都归为绿皮车,把我自己归为动车,把哥哥归为高铁。你不同意,说你是高铁。好吧,反正爷爷不在场,就他继续算绿皮车。
经过了一块又一块的田地,时而在一块田地里会见到三头、两头或者一头牛,有时是你发现,有时是我发现,有时是你和我一起,一起的最有味,一个人发现的总要打点折扣。有一次,你走开了,我见到了一只大牛和一只小牛站在一起,小的只及大的腿根高。
等你回来,我说给你听,你表示遗憾,又表示怀疑:是真的吗?当然是真的,在我而言,是我亲眼所见;当然值得怀疑,在你而言,你完全可以推测是我瞎编的。后来,有一次,我们一起看到了一群牛,在草坡上,离窗户这么近,每一头都显得是那么壮大。
到接近下车的时刻了,牛再也见不到。小计一下,这一路我们一共看到了多少头牛。一百头?这个数字肯定有。一千头,这个数字恐怕有点夸张。好吧,那就是在三位数吧。有意思的是,一块很大的田地,我念叨着:肯定有。伸手指向窗外。最后却一头没有。
更有甚者,急迫地寻找牛的时候,因为火车走得那般匆匆,时不时会误认,比如田地里有一个人在,没看清楚的时候被当着是一头牛了,转眼看清楚了,就会惹你笑,也许会笑到肚子疼。又比如田地里一堆不知道什么,也许是稻杆或者草杆,被误认是头牛了。
也有些别的,比较有趣的。车停在某个站,站台上一位妇人背上背了个小孩,小孩是用布带子绑在妇人的身上的。小孩的上衣往上扯,把肚子露出老大一截,也许有二十公分?她们两个看上去是祖孙两,我看到了,心想惨了:奶奶没有后眼,孙子怕要着凉。
指给你看,你看到了。就在这时从后面走上来一位年轻男子,许是谁家的爸爸吧,拖着箱子,戴着眼镜。他来到了祖孙边上,奶奶已经基本准备停当,准备开走。他停下来了,大概有跟奶奶说明了情况。他帮着把小孩的衣服往下扯,扯到腰部,不再有裸露。
然后,他大步往前去。在他走近她们的那会,我有说他会上前帮着解决那问题的。你暂时还不相信,然后信了,因为看到。在他大步走到她们前面去了之后,我喊了一声:刚才应该偷拍下那个画面的。我指的是他在帮小孩扯下衣服的画面。你跟了一句:就是。
你起先,不太相信他会助人为乐的。助人为乐这个词,你是第二次从嘴里说出。第一次,是我们刚上车一会,我见到一位妇人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拉在自己的座位前,以为不方便,上前去,帮她把一个箱子放到了头顶的货架上,接着再把一盒吃的放到了货架上。
完了,你看着我,来了一句:你还会助人为乐啊。是啊,我这么做了,根本没考虑你在我身边看着,只是看到了她的不便,就上前帮手了,一如每一次我独自出行那样。她是被边上一位男子要求调换了位置的,那人将个箱子塞在座位前,确实不适合坐中间位。
后来,还有一段小插曲,关于那男子,他要坐到接近于终点站,他掏出了三张车票给到列车员。列车员看过后,告他他有买重了一张,也就是他买了两张同样线路的票,一张是今天的,另一张是明天的。列车员叮嘱他,下车后在车站里把明天的那张票退了。
最先,我是觉得他向边上那妇人要求换个座位好像有些占人便宜;然后,见到他的腿前挤满一只箱子,觉到他这么要求倒也说得过去;最后,等他主动出示三张车票给到列车员,列车员告他买多了一张票,觉到他走一程大概也很不容易,应该说很有些艰难。
车厢里,有一位小男孩,在车窗边上,一会将床帘拉下,一会将窗帘拉上,边上的爸爸让他停下来,他还在继续,爸爸的语气变得严厉了,他这才听进去。一路上,每到一个站,他都会念叨了一下,赣州,赣州。很容易猜到,他这一次是和爸爸一起往赣州去。
等到他要下了,我见到他站在过道上,爸爸的身后,我见到他背了一个双肩包,上面写了是某个幼儿园,是啦:他是在这边上幼儿园,这是跟着爸爸回老家去。保不定,爸爸是乘着周末,把他送回爷爷奶奶身边,然后接着就转身回去,接着继续上几天的班。
箱子在你的推动下,往前走着。我们走在地铁站到爷爷家的路途上。看上去,你有些兴奋,我在留意将你这个样子或者那个样子偷拍下来。有一下,你抬头看向我,说我看上去有些兴奋,我自己是一点不觉察,倒是听了你这么说,反过来觉察到你处在兴奋中。
先前,我们在地铁里的时候,小爸爸将一张照片分享出来,说是爷爷已经煮好了蛋,在等着我们。那一大碗,你看到了,哇了一声。你的意思是你吃不下、感到很有些紧张,我逗你玩:要不,我们就不进屋了。你看着我笑,什么也没说。晚点,你和我角色反转。
那是我们从地铁的安检口经过,你笑着:刚才,人家称呼你大爷。我表示我没有听到,你坚持说有,想来是肯定有啦。接下,你一直在念叨这个大爷,我试着回击,说你是大姑娘,说你是胖姑娘。走在路上,我有偷拍了几张,看上去你神色飞扬,如是甚好。
后来,那大碗的蛋,我们是在饭后吃了些的,而不是饭前。后来,爷爷给他自己找到了一件事做,就是监督你少吃一点。我问他他是在听了我报出的你的体重之后觉到你胖还是在那之前就觉到你胖,他没有直接回复我,让我以为我从两个方向推测都算合理。
上午,阳光照射到阳台上。你坐在我先帮你准备好的位置上写着作业,爷爷坐在你的左手,背对阳光闭目养神。我坐在你的左手,看着屏幕,写着我的作业。后来,爷爷下令我的作业回头挪到晚上写。之前,我将你和他背朝太阳偷偷拍下,旁注为一起晒太阳。
情沉抑而不达,又蔽而莫之白
---2023年01月0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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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写的文字,在20220802的这个早上,想起来要以卷积的方式与新的文字交织在一起。过往随文的附图,就不去管它了,去掉好啦。对于自己而言,最有味道的,始终是文字。一天一篇吧,读一遍,修订下错别字(若见到)。)
拂拭尘埃(又) 2020.02.08
中午,填饱了肚子,找点事做,把那个待拂拭的书架,搬了出来。总共就三层,我在清理着最下层,你围了过来,蹲在地上,你说你也要抹。同意,你去找了一块抹布过来,没有让你抹我在处理的书架,让你去抹书架搬出后的那块空档,你去了,嘴巴里才说出容易,很快地你就又回来了。确实是容易,一块没多大的平面,也不是很脏,很快地你就收工。
接下来,让你去抹那个摆了些东西的架子。你去到了那边上,看了看,像是不知道怎么下手。虽然已经告诉你,你要把上面的东西取下来,抹干净了台面,再把取下的东西放回去。你又回来了,说了一声,你不抹了。把抹布丢进了边上的盆子里,轻轻地溅起来了一些水花。
我手边有一个盒子,是一个简易电子钢琴,问你要不要玩?你点了点头,当然要呀。取出来,放在了你的书桌边上的台面,展开,还没等我插上电源,你已经开了机,弹了起来。看来,先前保存在电池里的电,还足够你玩一阵子。我退下,你随意地弹起。你又出来,从我边上的书中,取走了一本。啥书?这个琴的乐谱啊。
后来,你弹了很久,我在外面边抹着灰,边听着。有点像,夜里在床头看着书,听到你在洗澡时发出的歌声,这都是你的音乐时刻。一首又一首的曲子,你自由自在地哼着,弹着,挺好听的。有好几次,起了念头,要把你弹出的,录下来。想想还是算啦。能够这样自在地听到,能够知道你能弹出虽然有些跑调,但基本是像模像样的曲子来,已经挺好。
只有一次,你中途停了下来,那是我在水盆边上滑了一跤,放在台面上的两个托盘,掉落在了地板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你跑出来,看了一下,问了一声:什么声音啊?这时,我已经从地上爬起,告你刚才自己滑了一跤,两个托盘掉到了地上。你噢了一声,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把房门,又关起。无论是玩耍,无论是看书,还是这会的弹琴,只要是你要一门心思去做的事情,你总乐意选择独自一个在,将别人--如我,赶出去,这大概就是你在享受独处的乐趣吧,自由自在地:发一个白日梦,不要被打扰;读一个故事,不要被打扰;看一段动画片,不要被打扰。
早上,翻完了一本书,关于互联网前、互联网后以及之间的过渡,人们的文化生活模式的巨变,作为参照,上一次是古登堡的印刷术。作为例举,被提到的文学作品有“战争与和平”、“追忆似水年华”和“瓦尔登湖”。第一部,作者描述了他自己如何克服手机的分心,终于完成了对它的纸质书的阅读。
第二部,作者引述了它的作者是如何通过精致的记忆,构建出一种对于过往的印象。第三部,作者引述了它的作者对于技术年代的来临,单个的人要如何地选择过自己要过的生活,也即,真正地活过。作者在呼应着第三部作者对于生活,对于技术,对于环境的变化的观点中,结束了他的全部讲述。
很轻松的一本书,也是很应景地一本书。虽然,它描述的是这个时代的网络和电子的特征;但是,谁人都知道,这个时代的技术,是以电子和生物为双龙头的。在一边,书本中讲述的是电子技术对于我们每个人的现实生活的影响;在另一边,现实中呈现的是生物技术对于我们每个人的现实生活的影响。
我翻完这本书的时候,你还在睡大觉,我只好带小黑下去散步。通了一个电话,真的是很巧,一位叔叔在那头讲述着他的将电子技术与食品技术结合到一起的一个设想。他说的食品,不是从土里长出来的那种;他说的食品,是从石油中提炼和衍生出来的那种,严格意义上,称着食品添加剂的物质。
笼统一点来讲,可以称着药,从药是可以改变我们对于世界看法的物质,从药是可以改变我们对于自身看法的物质,这个角度而言。他在那头,讲述着他设计的剧本,我在这头看到了一连串的画面,挺有趣的。到了终于我要带小黑上楼,怕你已经起来很久,和他说再见的时候,我笑着感谢他,透过他的讲述,给到我的这个礼物:一个特别的汤圆。
在和他通话之前,我走在小黑的身边,拍下了路边的那棵枇杷树上,挂着的日见成熟的枇杷果。它们团簇在一起,皮肤有些微微地发黄,每一个都有点点圆,像是挂在树上的汤圆。先前的这一簇一簇的像模像样的汤圆,和后来他的这个大大的象征性的汤圆,就是我,今天所吃的汤圆。
头天晚上,你吃了一顿饱饱的汤圆;今天,你没有吃汤圆的胃口。挺好。我的左手,在张开的时候,感觉到有一些不一样,从地上爬起之后,这会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反应了。挺好。完成于2020年02月0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