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九月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她还没准备好去学校,蓉姨却在准备带九月外出看订做的礼服。没有任何人问九月想法,直接说准备让她和赵利多先订婚,看看订的礼服怎样。猝不及防的九月听到订婚一事,便拒绝的时候,蓉姨愤怒地拿手上拎着的手包,直接把九月的半边脸一下打的肿起老高,九月麻着半边脸,牙齿松动了几颗,哪怕疼痛袭来,也没有吭声,甚至好一会保持着被打得偏过头的方向不动。九月心里在想:“蓉姨还是跟以前一样,想惩罚人,没完成她的要求就拿细针,专门扎人不露的地方,跟卓文贤爸爸倒是像。这次也一样,连自己手都不愿意伤及一分!”脸肿起老高的九月好一会,慢慢把视线正对蓉姨时,虽然耳朵还是嗡嗡响,听不清蓉姨说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蓉姨从十年前初见的乍见惊艳,到现在频繁的染发也没能掩盖她发根生长的白发,眼尾用再好的化妆品也收不住的眼纹,还有昂贵的布料也包不住的变形的身材,只觉得她有点可怜。后面慢慢能稍微听清一点,什么“我就不信赵家没了你还转不动!别把自己太当一回事…………没赵家你……细皮嫩肉……光有一张脸……看看你回家能好哪里去……”
九月在不再有想像猫那样,“穿街过巷”回家的想法时。除了身上的一套衣服是赵叔叔没让蓉姨扒下来的,就好似被劫匪打劫过般,身无一物的被赵家送回了老家。记得临走时蓉姨说,就当这么多年请了个家教给三个儿子了。虽然九月知道比起给赵家三个儿子辅导课业的费用,和替蓉姨拉拢生意上的合作对象去辅导的孩子,赵家得到的好处而言。哪怕赵家对自己家的帮扶,也只是很少很少的一点好处而已。但是总有人要你觉得,他们为你付出了,你就应该感恩戴德,哪怕十年的时间里,他们只是提供一个跟保姆同等的房间,对九月家里的帮扶和为她花的学费,还没有给保姆的工资高。也是一样要你感恩戴德。大概有一样不同的事,学厨艺,九月手上的血泡和操练,只是蓉姨喜好美食附带产生的操作而已。
回到家的九月并没有像家里人那么如丧考批。就如很小时,九月看到村里有头牛挣断困缚它的鼻环,鼻子鲜血淋漓也不在乎。只义无反顾,一直往前冲,路边的棘刺树扎到肉里,划破皮肤带出了其他伤口还是冲!最后冲到了水渠,打捞上来时伤口遍布,死去的牛大睁着眼睛。但是九月没觉得可怕,她甚至觉得牛大概是欢喜的。不必再被犁头架肩上一遍遍犁地;不用受鞭绳一下下抽打,总归是在生了一只只小牛后年老体衰犁不动地时,要被宰了吃。还不如羊好,撒欢也撒过,一样吃着青草素食,义无反顾一回,还能少再被奴役些许时间。
家里九月也待不习惯,看着村里小时候跟她玩过的女孩都是差不多一两个孩子的妈妈了,明明年岁相仿,那些女孩却一个个皮肤粗糙,说话也和九月说不到一起。她们更多的是讨论九月该找怎么样的对像,什么时候结婚生几个孩子,能拿到多少彩礼……九月更像逃离一样,拿着父母说是借的钱,离开家乡到了城市,开始了她的打工生涯。
她不希望自己的未来跟村里的女孩,不,应该说很多都是女人了。不想未来一眼得见,早早嫁人结婚生子,然后无论愿不愿意,四五孩子,三两作息,一个会动手或者不会的丈夫,一天天的鸡毛蒜皮琐事引起的吵架,就那么一辈子。
九月想去城市,寻找她想要的未来。对自己选择离开赵家,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