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是林冲反叛的原动力(三十二)

林冲直奔朱贵酒店而来,梁山泊也向我们奔来。

前次,我们从柴进口中简单了解到了梁山泊大致的情况,而这回,我们还可了解到梁山泊的更具体的,它,就如被蒙了一层轻纱的山峰,渐渐被揭开真实的面目。

林冲到酒店里坐下,酒保过来服侍。林冲吃着酒,有话没话问酒保,探听梁山泊的路途。按说林冲是一个身负要案的犯人,又向人打听强人啸聚的地方,这本身就是十分危险的。可是,林冲却不管这些,只顾问酒保。又央求他去寻一只船来渡过去。

这表明林冲真是急于摆脱官府的追捕,一心盼望找个安身立命之处。酒保回答林冲说,这么大的雪,到哪儿找船去呀,林冲听后,愁闷异常,心中不免悲苦万状,央求酒保取纸笔来,在墙壁上写下一首诗:仗义是林冲,为人最朴忠。江湖驰誉望,京国显英雄。身世悲浮梗,功名类转蓬。他年若得志,威震泰山东。

此诗有些夸大。

林冲为人算不上朴忠,他是一个对谁都若即若离的人。比之鲁智深,他差得太远了。也不见得在江湖上有什么誉望和算得上京城里的英雄。只是后来在水浒寨中才崭露头角。尤其是手刃王伦之后更是名声大震。“身世悲浮梗,功名类转蓬”,倒是很符合他的实际情况。自从自家娘子被高衙内看上后,什么功名利䘵,早成黄粱一梦矣。而“他年若得志,威震泰山东”,气量还是小了一些。他想得志之后,不是威震天下,而仅仅是“威震泰山东”而已。

不过,尽管如此,林冲也还算个豪杰,至少在一百单八梁山好汉中,还算个人物。属于金圣叹所评“上上人也”。

只不过,他的磨难与水浒中的其他好汉,要大得多。鲁智深与史进上梁山,全是自己的原因。而林冲上梁山,却是被逼无奈。当然,以后的英豪们上梁山,虽然各有原因,但大抵逃不过一个“逼”字,林冲只不过是他们中最突出的代表。

如今他被逼到梁山的边缘,距离成功上山仅有半步之遥。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在这个小酒店里愁闷郁怀,只是喝闷酒以排缱心中的郁闷和凄惶、担忧。

恰在这时,朱贵出现了。“只见那个穿皮袄的汉子走向前来,把林冲劈腰揪住,说道:‘你好大胆!你在沧州做下弥天大罪,却在这里!’”

这无异在林冲头上炸了个响雷。如果是平常人,此时定会惊慌失措,瑟瑟发抖矣。

但林冲不是平常人。他本来性格就持重,更何况又杀了人,那心里素质是杠杠的好。

但当朱贵真正揭出他的真实身份时,林冲更沉着了,你看反问朱贵:“你真个要拿我!”

此时的林冲心底里又涌动着杀机,就如老虎在袭击猎物之前凝聚力量一样,就等待着时机一到,奋起雷铤万钧之力,一击而中!因为,林冲自从杀了开戒,已不再乎别人的死活了,只要求得自己过活,他人生死关我鸟事?

朱贵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他不知晓林冲的心态,险些铸成大错!

幸亏他转弯得及时,见情势不对,笑道:“我却拿你做甚么?你跟我进来,到里面和你说话。”

剑拔弩张的形势立即化为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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