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小小的,大慨7、8岁,跪在地上,在哭泣,在认错。潜意识站在前方稍远一点的位置,半侧着身,像是要离开的姿势又转过头,眼睛瞟向跪着的身体。
写到这里,我感觉内在有一点抵触,想要逃开,又努力把注意力放在心的感受上,感觉心上有一个硬团,是硬的伤。
又躺下来。安静之下,脑子像是到处串门不想回家的孩子,东一趟西一趟,有的没的,乱晃。
我再去看心,心说:太疼了!摆着手说:往事不堪回首。
我说:怎么办呢,它已经真实地发生了呀
心叹着气:唉!……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得往前走……
大人训斥地对小孩说她犯了错,她不该那么做……斜瞟的眼神打量着小孩,评价完她做的事,还开始评价她的外在,评价她这个人的品行,这样的评价,让她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没点可取之处。也在斜瞟的眼神里读到自己被深深地嫌弃,她开始认同大人,嫌弃自己,也觉得这个自己体无完肤,简直就是一摊烂泥扶不上墙。她憎恨自己,憎恨这个糟糕的外在和一无是处的内在。
大人情绪发完走开,小孩在伤心中开始收拾残局。心被打碎成渣散落一地,眼泪挡住视线,止不住地流,她一颗一颗去捡起散落的心:要怎么才能把她们缝补回来呀!这一刻,她深深地可怜自己。
风波慢慢过去,小孩的心里却没有走出来,低低的葳葳的,心残破着,对自己的那份怜悯感一直都在,小孩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样的心理环境,不知道可以怎么做……还是会和小伙伴一起玩耍,只是在玩耍的间隙里偶尔会有一些落寞和疏离出来,开心时心里拌着一份忧伤。
好久以后,孩子闷得不行了,她决定去找出口。硬拉着自己迎合大人的标准,这样能让自己太平一点。在内在努力增强自己的竞争力,让自己觉得自己行,这样就不用时时刻刻面对那个可怜的自己。
可是要怎么做呢?麻利呀,忙呀,让自己和别人看到自己是能干的,随时都能找得到活干,并且要求自己干好,让自己感受到自己的价值,证明自己值得活下去。
从那以后,忙碌地干活成了一个指导思想,一个证明自己的方式。内心被那个破碎的场面牵引着,要不停地证明自己,才能活下去,才有活出来的希望。
眼里始终盯着事情,看不到人和场,因为眼里只有成果。成果能自证,拿到成果才是我内心最大的声音。
为了成果,可以忽略身体的感受,可以为了工作而无限拖延吃饭的时间,可以为了赶时间省去拉便便,可以为了忙碌忍受不舒服,可以为了存钱不花钱……
活在别人的眼里,因为想得到好的评价,自证自己的价值,来缝合碎了的心。以为做着做着自己也会信,以为这样的缝合有效……
面对这样的心里处境,小孩不知道该怎么办,可以怎么办,小孩和大人的冲突里,真相是什么?没有人告诉我,小孩只是个发泄的工具和被奴役的对象,还不能喊冤叫屈,不被尊重更没有爱。
出来了大半生,实验了大半生,经验了,走回去抱抱那个小孩,回答那个小孩。